撞錘沉、木楔硬,每一次撞擊都要耗盡全身氣力,極耗筋骨。
短時間逞強尚可,長久反覆勞作,尋常體魄根本扛不住。
沒過多久,就有人氣息紊亂、手臂發酸,掄錘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額頭大汗淋漓,胸口劇烈起伏,已經漸漸撐不住高強度的重活。
沒人敢停下,只能咬著牙硬頂。
眾人從天光大亮,一直硬生生幹到天色暗沉、夜色降臨,油坊裡點亮一排排昏黃油燈,火光搖曳,將每個人疲憊的影子拉得極長。
就在所有人精疲力竭之際,盤著核桃的富態掌櫃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神色平淡,隨口吩咐身旁的夥計,將九臺木榨下方的儲油桶盡數提出、查驗成果。
一眾夥計應聲上前,依次掀開油盆蓋板,提著木桶俯身,將每一臺木榨壓出的油脂盡數打撈盛裝,逐一稱重計量,分出高下。
最終結果出爐,差距懸殊。
白桐憑藉自幼苦練的強悍體魄、沉穩持久的力道,壓榨出油最多,足足六十六斤,遙遙領先其餘八人。
而產量最低的,是一個名叫陳康滕的陌生試煉者,只榨出了二十一斤。
陳康滕本就體弱,身上常年纏身頑疾,他拼盡全力奔赴願心城,唯一的心願就是許願根除自身病痛。
讓一個常年受疾病折磨、體虛氣弱的人,比拼這種極致耗費蠻力的重活,本身就是極致的為難與折磨。
他能撐到現在,早已是極限。
掌櫃緩步走到陳康滕身前,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喜怒,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刺骨的冰冷。
“身無氣力,手無用處,養著你,太浪費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輕一彈,掌心盤玩的一顆核桃驟然飛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嘭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核桃直接擊碎陳康滕的頭顱。
鮮血四濺,人當場殞命。
掌櫃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漠吩咐:“拖出去,處理乾淨,別汙了地方,影響油的味道。”
一旁的夥計面無半點異色,齊聲應道:“是。”
兩人上前,熟練拖走屍體,動作麻木,顯然早已見慣這種生死場面。
方才還活著喘氣、咬牙勞作的人,瞬息之間便身死魂消,徹底從試煉中抹去。
剩餘八人心裡齊齊一寒,滿身疲憊瞬間被刺骨的恐懼取代,沒人再敢抱有半點僥倖。
隨後掌櫃走到成績第一的白桐身前,神色稍緩,帶著一絲假意的讚許。
“做得很好。但你能榨出六十六斤,就說明你還能榨得更多。今夜好好歇息,明日再接再厲。”
說完,他特意吩咐夥計,給白桐單獨送來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的牛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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