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直跟著她是因為喜歡她啊,沈辭好笑,姜棠的跟蹤技術真的很差勁,連一點偽裝也不會,有時候她都看過去了,也不見姜棠做出反應。
初高中她和程卉不在一個學校,所以她當時身邊沒有太多朋友,獨來獨往得多,除了學,就只剩下學,那會身後乍然多了這麼個跟著自己的人,還是學妹,沈辭覺得挺有意思,時不時晚上下了晚自習,故意帶著姜棠在操場上跑跑圈,因為姜棠的體力實在算不上太好,當時女生的體育考試得800米,姜棠跟在她身後才跑了半圈就累得氣喘吁吁,等她第一圈跑完,姜棠還在那半圈。
你說,為什麼會有人會這麼老實地跟蹤別人,連跑圈都跟著,一圈一圈,每天每晚。
那麼不喜歡跑步運動的一個人,竟然會老老實實跑完每個晚上的兩圈,有意思吧,沈辭也覺得。
沈辭思緒漸遠,懷裡的人睡得熟了,在她懷裡舒服得蹭了蹭,又牽著她的飛遠的思緒重新回來。
床頭櫃邊倏地作響,手機的嗡聲佔據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的臥室,懷裡人不安地扭了扭腰,不滿這聲音擾了美夢。
沈辭擰眉,抬手捂住姜棠的耳側,“我去接個電話,你先睡。”
姜棠偏偏頭,蹭過她的掌心後便沒了動作。沈辭這才放心從床邊起身,拿開手機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剛才掛電話時粗略掃了眼,是沈鴻暉的電話,她不大想接,但她大致能猜到沈鴻暉要說什麼。
讓沈沿簽下的合同已經讓劉芸帶著律師拿去沈氏走股份轉讓手續了,沈辭看了眼時間,不出意外的話,這會應該已經走完程式了。
沈辭沒急著回撥過去,先到餐廳倒了杯水,端著去了沙發邊坐下,時間正好,在她第一口水入口後,沈鴻暉的電話再次撥了過來。
沈辭淺笑,不及眼底,放下水杯接了電話。
“沈辭!你和沈沿做了什麼交易?!能讓他把沈氏的股份轉給你!!你弟弟現在有困難,而你呢?!卻還一門心思想著怎麼得到沈氏!”
幾乎在電話接通的一瞬,沈鴻暉的謾罵就堆滿整個聽筒,近乎咆哮的怒吼快要衝出手機似的,沈辭輕蹙起眉間,把手機從耳邊撤開些,等那邊的罵聲結束,她才緩緩開口,“嗯,其實你可以去問問他我到底同他做了什麼交易。”
“他在看守所!!!我叫你把人弄出來,你怎麼答應的?!”沈鴻暉快要氣炸了,在電話那邊又是砸東西又是錘桌子的,沈辭還能聽到對面時不時傳來張潔芳的安慰和內涵。
沈辭冷笑,沈鴻暉之前多聰明,對權勢和麵子比任何人都要看重,不,現在的面子很重要,只不過已經被她身邊那個女人哄騙得分不清南北了。
她想把手機開啟擴音,又想到還在睡覺的某個人,只好停了動作,換做受傷的那隻手去夠面前茶几邊的水杯。
“我答應什麼了?”沈辭不答反問。
“我告訴你沈辭,就算你不放沈沿出來,我也辦法可以當我兒子無罪釋放!”沈鴻暉冷哼,“你果然和你那早死的媽一樣,厚顏無恥,噁心至極!沈辭我告訴你,沈家永遠不會承認你那個結婚的戲子,沈家,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混娛樂圈的女人進入沈家的門!”
戲子,又是這兩個字,沈辭握不住又厚又重的水杯,玻璃杯從手中脫落,哐當一下砸向鋪著地毯的地面,來不及喝完的水灑了一地,溼了一片,沈辭聲音驟冷,聲音裡沒什麼起伏:“沒有人說過沈家都得聽你的,父親,對我母親那一套放在我身上不合適,我已經看過你的手段了,你要真有本事,你早就自己去救你的寶貝兒子了不是嗎?”
她的話毫無例外地戳在了沈鴻暉的痛楚,如果換做十多年前,他在外的人脈一定完全有能力可以把沈沿保下來,可十年過去,有些東西早就翻天覆地了,自從沈辭進入沈氏開始一點點從事沈氏的各項事務之後,沈氏大部分的新鮮人脈和穩固關係好像都在奔著沈辭去的。
這一個多月來,沈辭卸任沈氏總經理一職後,沈家的形勢一直不怎麼好,原來在沈辭手裡的合作和專案一之間全部分散開來,大部分交在了沈沿手裡,合作方一看和自己談合作的換了個人,頓時不樂意,一個多月下來,沈氏總共只談下來一個合作,還是他親自下場,在合同上把資金翻了兩倍的價格才談下來。
董事會的人已經開始有人倒戈了,但沈鴻暉到底接受了沈氏幾十年,董事會的人再倒戈,在沈鴻暉面前,都得看他三分臉色。
這些事,沈鴻暉知道,董事會的人知道,沈辭更加心知肚明。
沈辭就是要耗,耗到沈鴻暉別無他法,耗到沈氏徹底被沈鴻暉父子抽乾,耗到董事會的人頂不住迫切的局面。
董事會的人不完全是沈家的人,他們更多的是隻認錢,在公司能賺到更多的錢,那他們便認誰做爹,倘若有一天沈鴻暉沒辦法帶她們吃紅利了,真正的爪牙便開始顯露了。
沈鴻暉現在最大的能耐,大概也就是在醫院動手腳,讓醫院把受害人從重症監護室趕出來,然後借他們的手,報復她。
做了沈鴻暉快三十年的女兒,沈辭太知道沈鴻暉要做什麼了,但她要讓沈鴻暉知道,放任,不代表她不管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