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二皇子召集了府中幕僚,改了前幾日的話風。
他仍然叮囑手下的人不許行差踏錯、不許留下把柄,但暫時收手這一條被悄無聲息地揭了過去。
底下的人心領神會,各自忙碌起來。
而從這一天起,二皇子同黛玉之間的那盞清茶,也終究變成了過去。
與此同時,大皇子那邊也並沒有全然的得意。
他雖然趁勢搶了幾個位置,可黛玉監察百官那柄劍還懸在頭頂,誰也不敢在明面上做得太過分。
兩位皇子各自背後的勢力都得了同樣的告誡:別違法,別亂伸手,別讓林郡主抓到把柄。
這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
大夏朝的官場上下,有幾個人敢說自己屁/股底下完全乾淨?
特別是在京城這樣的地方,迎來送往、人情往來,哪一樣不跟銀子沾邊?
不收受賄賂,如何養活門下成群的清客幕僚?
不上下打點,如何替自家子弟謀得一個好差事?
那些依附於兩位皇子門下的官員,原本就是衝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心思來的。
如今讓他們兩袖清風、一塵不染,那不是要了他們的命麼?
於是朝堂上便出現了一種頗為詭異的局面。
明面上的爭鬥收斂了些,可暗地裡的小動作反而更加頻繁了。
有人把賄賂從明面的銀票換成了古董字畫,有人把私下交易轉到了遠郊的田莊裡進行,還有人藉著姻親故舊的關係拐著彎地走門路。
這些手段比此前更加隱蔽,想要抓住把柄也愈發困難。
但黛玉是什麼人?
主神空間在手,神識鋪開,再加上遍佈京城各處的子系統宿主,只要她真想查,就沒有查不出來的事。
她在朝堂上一連掀翻了三名官員之後,雖然暫緩了動作,可每天仍然有不少關於各路人馬的小道訊息匯聚到她案頭。
真憑實據的收一摞,捕風捉影的記一筆,心裡那本賬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朝堂上的氣氛始終繃著那根弦。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新的彈章遞上去,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去都察院喝茶的人。
往日里談笑風生的同僚之間,多了幾分提防,酒宴上的推杯換盞,也變得謹慎起來。
皇帝這段時間過得也並不舒坦。
表面上看,朝堂上的爭吵確實少了些,至少不像前陣子那樣每日都要拍桌子瞪眼。
但那份安靜是被黛玉的壓出來的,而不是出自於各方勢力的自覺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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