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最後消失在沖天的煙塵和火光裡。
至今,官方的通報上,他的名字後面依然是“下落不明”這個冰冷的詞彙。
儘管她年紀不大,但她的頭腦異常清晰地運作著。
她明白“下落不明”在那種狀況下真正意味著什麼。
哥哥生還的可能性,就像是在風暴中試圖點燃一根火柴,微乎其微。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露出了空無一物的現實。
只有自己一個人活了下來。
「嗚嗚…啊啊啊…!」
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礙。
她猛地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棉被,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每一次抽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細密的痛楚,但這疼痛與內心的空洞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冰涼的眼淚貼在滾燙的臉頰上。
這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被那臺巨大的、赤紅色的——後來她知道那臺機體叫“烈火高達”——從廢墟中救出以來,自從被一位名叫鳥田的、神情嚴肅的軍人帶到這個安全的地方以來,這樣的崩潰已經發生過好幾次。
住進這間只有自己的病房後,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或無人的午後,她都會這樣獨自一人哭泣。
只有在鳥田先生每天例行公事般前來探望的時候,她才會強迫自己停下來。
她會挺直背脊,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回答對方關於身體狀況的詢問。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
但她知道,自己紅腫的眼眶和沙啞的嗓音,一定沒能騙過那個沉默寡言的軍人。
他只是什麼都沒有說而已。
「不行…得快點停止哭泣…」
瑪尤用盡力氣,將自己從那令人窒息的悲傷中拔出來。
她小聲地對自己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用住院服寬大的袖口用力擦拭著溼漉漉的臉頰,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但這刺痛感反而讓她清醒了一些。
馬上就要有重要的客人來訪了。
是她自己主動向鳥田先生提出的請求。她想當面向那位救了自己的人道謝。
那個在絕望的火海中,如神明般降臨的紅色巨人,以及駕駛它的那個人。
鳥田先生答應了她的請求,並告知她,對方今天下午會來這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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