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正準備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用冰冷的溫度強行鎮定自己——
就在下一瞬間。
叩、叩。
「來了!」
兩聲清晰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穿透了嘩嘩的水流聲,準確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聲音不大,卻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瑪尤的身體瞬間定住了,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難道已經來了嗎?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些。
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關掉水龍頭。
「打擾了。」
一個平靜而有磁性的男性聲音從門外傳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天生的穿透力。
隨著話音落下,病房的門把手被轉動,門被不快不慢地向內推開。
「————」
午後的陽光從開啟的門縫和門外明亮的走廊傾瀉而入,瞬間照亮了房間裡的塵埃。
瑪尤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而當她再次睜開時,她的全部目光,她的整個心神,都被那個逆光站立在門口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個人的五官,彷彿是由技藝最頂尖的工匠,用最珍貴的材料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雖然用“美麗”來形容一個男性或許有些不恰當,但除此之外,真由找不到任何更貼切的詞彙。
一頭燦爛但不刺眼的金髮,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彷彿流淌著融化的蜜糖。
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在光線下呈現出象牙般的質感,看不到任何瑕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藍寶石色的眼瞳,清澈得如同高原上最純淨的湖泊,卻又深邃得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此刻,那雙眼睛正因為看清了房內站立著的她而微微睜大,流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驚訝。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奧布軍軍官制服,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或許稍大一些,但身上那股沉靜從容的氣質,卻遠超他應有的年齡。
「…你是瑪尤?飛鳥吧。初次見面,我是夏亞?拉?弗拉達。」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凝固般的寂靜。聲音很好聽,如同大提琴在中音區奏響的旋律,沉穩而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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