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亂跳動的聲音。
而被她用這種奇怪方式打招呼的少年——夏亞,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裡似乎包含著一絲笑意,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果然,她剛才在哭。
夏亞的目光在瑪尤低垂的頭頂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一邊用溫和的語氣對她說「把頭抬起來吧」,一邊在心裡平靜地得出了結論。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未來得及完全擦乾的溼痕,以及那明顯紅腫的眼眶。
這是理所當然的。
失去了父母,連唯一的兄長也生死未卜——或者說,以當時戰場的慘烈程度來看,死亡的可能性遠高於生還。
在這樣被連根拔起的絕望處境下,她沒有徹底崩潰,還能強撐著站起來,試圖整理儀容來迎接一個素未謀面的訪客,這份心性本身,已經超出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堅韌。
他向前走了幾步,隨手關上了病房的門,隔絕了走廊裡明亮的光線和來往人員可能投來的視線。
房間內的光線重新變得柔和而安靜。
——是瑪尤?飛鳥…沒錯。
夏亞的視線重新落回到那個遵從他的話,正一點一點、遲疑地抬起頭來的個體臉上。
他仔細地觀察著那張臉。
黑茶色的頭髮,略顯蒼白的皮膚,一雙因為哭泣而顯得格外溼潤和明亮的眼瞳,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主人的倔強。
五官的輪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組合在一起,已經能預見未來的秀麗。
不會錯的。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就是她,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會成為那部名為《高達SEED Destiny》的舞臺劇中心,那個主角真?飛鳥悲劇的起點,也是他執念的根源——他的妹妹,瑪尤?飛鳥本人。
「謝謝你特地過來。請坐這邊的椅子吧。」
瑪尤終於完全抬起了頭,但她的視線依然不敢與夏亞直接對視,而是飄忽地落在他身後的某處。
她側過身,指向病床邊唯一的一把訪客用椅。
那是一把構造簡單的鋼管椅,銀色的金屬框架在柔和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她看上去,比記憶中原作裡那個只存在於照片和回憶中的形象,要顯得更年長一些,也更清晰、更真實。
骨架已經開始抽長,言行舉止間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最多也就12或13歲吧。
夏亞在心裡迅速地做出了判斷。
他一邊想著“真是懂事”,一邊順從了她的指引,邁步走到椅子前,動作流暢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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