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留下穆一個人,僵硬地站立在那裡,肩頭還殘留著那份奇特卻又明確的觸感。
穆再度歪著頭,雙眉緊鎖,表情近乎扭曲。夏亞留下的這句“加油吧”,連同那“兩個嫂嫂”的莫名其妙的斷言,如同兩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穆的大腦變得遲緩,難以分析。
他困惑地環顧四周,彷彿夏亞的話語會在空氣中凝結成可以觸控的形狀。
一陣平穩而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走廊的死寂,伴隨著一種微涼的女性氣息。
這腳步聲緩慢而有節奏,一步一步地敲擊著,每一下都敲打在穆的胸腔,聲音清晰,彷彿預示著無法逃避的審判。
穆的背脊感到一股冰涼的寒意,肌肉再次不自覺地收縮。
他轉過頭,瞳孔收縮。
“少校?”
那個聲音,是穆最不想在此時此刻聽到的。
那是一道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冷峻的嗓音,語調沉穩,不高不低,卻能讓人聯想到極寒冰川深處凝固的冰塊,美麗,卻又散發出能將一切生機凍結的寒氣。
穆的身體條件反射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從頸椎一路蔓延至腳趾尖。
“艦、艦長……”穆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和一種無助的祈求。
瑪硫·拉米亞斯出現在穆的視野中。她的臉上帶著微笑,唇角微揚,看上去得體且友好。
但是,她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蒙上了一層穆從未見過的薄冰。
那冰冷讓穆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瑪硫是從夏亞剛才離開的方向走來的,這讓穆腦中警鈴大作。
他心下迅速浮現一個讓他徹底感到絕望的念頭。
——夏亞那傢伙,剛才和艦長瑪硫一起,全程“守候”了自己和娜塔爾的對話,甚至連他與夏亞之間的那番對話也被她完全看在眼裡。
這突如其來的認識,讓穆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如同被冰錐刺穿心臟。
“我、我已經不是少校—————”穆試圖反駁瑪硫的稱謂,藉此轉移瑪硫即將到來的質問火力。
他的身體仍在輕微地顫抖,但理智讓他竭力剋制住這份本能的恐懼,勉強自己正對著瑪硫的視線,努力保持表面的平靜。
瑪硫的目光沒有絲毫偏離,直直地鎖定穆的眼睛,沒有給穆任何迴避的餘地。
她唇角的笑容並未發生變化,但眼底的冰霜卻又加深了幾分。
她用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嗓音,毫不留情地切斷穆的辯白,話語帶著刺骨的嘲諷:“我不記得有叫你,去追求娜塔爾哦?”
她的每一個字眼都精準地插入穆的心臟。
穆只覺得自己的額角有青筋跳動。他猛地吸氣,胸口彷彿被重物壓住。
他急切地搖晃著頭,動作幅度大而僵硬,試圖否認這“追求”的指控。“不……我沒有打算追求她—————”
他急促地辯解,聲音從喉嚨裡衝出,顯得有些尖銳。
瑪硫的眼神中映出穆慌亂的倒影,她的嘴角又向上揚起幾分,嘲諷地意味也更加濃重,語氣不帶任何情緒,語調卻明顯上揚:“哦……娜塔爾小姐被少校稱讚‘很有魅力’,看樣子很高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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