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在喉嚨深處,氣流已經湧動。快坦白吧。
只要隨便哪裡找個理由,一定要用那種足以震懾全場的強烈意志,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句式讓姬良退下!
明明心裡是這麼想的,明明嘴唇已經顫抖著張開了,聲帶卻僵硬得像是變成了石頭,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那些真相就在嘴邊,卻被一種更為原始的恐懼生生堵了回去。
即使理智的大腦瘋狂計算著此時說出真相是最優解,他的內心卻無論如何都在拒絕這個選項。
為什麼……?怎麼可能還需要問為什麼?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害怕這個真相會摧毀姬良現在的堅定。他也害怕看到那雙充滿信賴的眼睛裡露出震驚、受傷甚至是被其身世擊垮後的迷惘。
無論他怎麼一遍遍告訴自己現在的姬良很堅強,這根本不可能,那份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依然無法抹去。
他是愛著姬良的,也愛著拉克絲。正因為這無比真實、沉重且無法割捨的愛戀,讓他變成了膽小鬼。
他害怕所愛之人受到哪怕一絲一毫本可避免的傷害,哪怕那種傷害只是言語上的真相。
如果他還是前世那個沒有這種累贅感情的男人的話————他一定能以此為棋子,甚至利用這份真相,毫不猶豫地將一切告訴姬良並將其作為戰術的一環吧?
但是現在,他做不到。
“姬良!”
最終擠出喉嚨的,只有這一個單薄的名字,那是他在無助中唯一的呼喚。
“沒事的。我馬上回來。”
通訊那頭傳來的回答依然是那樣輕柔,帶著一種讓人寬心的笑意,彷彿這只是一次輕鬆的郊遊。
不是這樣的!你不明白!只有你……只有你唯獨不可以進去那裡!那邊是深淵!快掉頭!不行!快回來!
哪怕他的心臟在胸膛裡瘋狂撞擊著肋骨,哪怕他在心中已經聲嘶力竭地吶喊了千萬遍,現實中他也只是如同雕塑般僵坐在駕駛席上,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再也無法吐露半個能夠阻止她的字眼。
視野螢幕一角,那一抹代表著自由高達的流線型機影已經從艦隊佇列中脫離而出。
推進器的藍白色光芒驟然亮起,推動著那架象徵著自由與希望的機械天使,義無反顧地朝著那個廢棄幽靈殖民地那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般的氣閘門飛去。
動啊!獨角獸!
精神感應框架因為駕駛員極度的情緒波動而隱隱泛起了紅光。正當他準備駕駛獨角獸高達去追趕那道背影時,一個帶著不容甚至威嚴的女聲硬生生地切入了他的思緒,叫住了他。
“夏亞。”
那僅僅是兩個字,卻帶著一種足以平復狂濤駭浪的靜氣。
“拉克絲……”
夏亞的手指停在了啟動按鈕邊緣,他聽出了那聲音主人此刻的態度。
“姬良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同戰鬥至今,你見過她輕易失敗嗎?相信她吧,她是比我們任何人都堅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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