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生生抑住心中的衝動。
龍騎兵全部損失的情況下,以單機追擊對方的雙機編隊,而且對方還有母艦的火力掩護,那無異於自殺。
儘管有種從胸部深處翻湧上來的暴躁在驅使著他繼續追擊,但殘存的理性告訴他不能勉強行事。
他收回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
“……決出勝負要留到下次嗎。”克魯澤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銀色的面具下,那對冰藍色的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也罷。更合適的舞臺,總有一天會到來。”
他拉平機體,將推進器節流閥調到待機狀態,任由獨角獸高達和自由高達的推進焰漸漸縮小成兩點光芒,最終匯入大天使號敞開著的回收艙口。
他沒有繼續追擊的意圖,只是靜靜懸停在原地,看著那一艘艘在戰火中顛簸的船艦。
就在這時,感測器傳來劇烈的熱量和電磁爆發反應。
克魯澤轉過頭。
在星空的另一端,威薩利烏斯號正被永恆號和草薙號的集中炮火精準命中。
數道光束同時貫穿了艦橋塔和主引擎區塊,高溫瞬間熔穿了厚達數層的複合裝甲,點燃了儲存在內部的推進劑和彈藥。
連鎖爆炸從艦尾開始,一節一節地向前蔓延,每一次爆炸都從艦體內部的隔艙中炸開,將金屬結構撕裂、扭曲、丟擲。
最後,一枚炮擊命中了反應爐的核心,整艘戰艦被膨脹的光球吞沒。
那一瞬間,光芒照亮了周圍半徑數個太空碎片帶的空域,讓數以萬計的細小殘骸折射出如銀河般的銀白色微光。
那是克魯澤指揮的旗艦,上面有他的部下,有扎夫特最精銳的克魯澤隊成員,有信賴他這個“白色面具指揮官”的無名士官。
而現在,它只是一團正在緩緩擴散的灼熱金屬殘渣,連同裡面所有人的生命一起,消散在蒼茫的宇宙中。
“……”
克魯澤無動於衷地望著那團光芒漸漸暗淡。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對冰藍色眼眸裡,找不到絲毫的惋惜、憤怒或悲傷。
那裡有的只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旁觀者的漠然,彷彿那艘戰艦和上面數百條人命從來就不屬於他的世界。
脫離佇列,向後方飄去的威薩利烏斯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但克魯澤沒有注視自己負責的戰艦最後的光輝——他的視線穿過了爆炸的火光,穿過了瀰漫的殘骸和熔渣,筆直地鎖定在遠方那個正在縮小的艦隊上。
大天使號、永恆號、主天使號、草薙號,四艘船以楔形編隊從威薩利烏斯號爆炸產生的包圍圈缺口中高速脫離。
它們的尾部推進焰在星空中留下四道平行的光軌,明明亮亮,毫不猶豫,像是要劃破這片被死亡和憎恨籠罩的虛空,駛向某個更遠處的終點。
已經不可能追上了。
不僅在至今為止的戰鬥中出現了大量犧牲,還失去了旗艦。
即便克魯澤強行下令追擊,殘存艦隊的陣型也早已被打亂,各艦的損傷程度和彈藥殘量更是參差不齊,能在短時間內重新完成編組就已經是極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