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球聯合軍那邊,杜裡特爾號顯然也放棄了繼續在這片空域消耗力量的打算。
“這邊也撤退。殘存部隊集結後返回PLANT。”
克魯澤開啟艦隊指揮頻道,聲音恢復了艦長室中釋出號令時的那種沉穩和冷靜。
那個在剛才戰鬥中咆哮、嘶吼、焦躁不安的克魯澤彷彿從未存在過,現在出現的只是一個精於戰術判斷的職業軍官。
繼續和地球軍戰鬥下去也無濟於事。
那些愚蠢的聯合軍上層以為強化人就能扭轉戰局,以為把人類改造成兵器就能彌補調整者與自然人之間的根本差距——他們什麼都不懂。
與那些人糾纏下去,只會平白無故消耗寶貴的有生力量。克魯澤沒有興趣陪他們打這種沒好處的仗。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地球聯合,是更本源的東西。
永恆號逃走了。威薩利烏斯號墜落了。
一開始,扎夫特殘存艦隊的通訊頻道里充斥著驚慌失措的呼喊。
威薩利烏斯號的沉沒讓所有艦長都失去了指揮中樞,有人在大喊請求指示,有人在關心克魯澤隊長的安危,也有人在慌亂中胡亂下令讓本艦準備脫離戰場。混亂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但克魯澤那道冷靜的聲音,如同冰水澆入沸騰的油鍋。
士兵們逐漸恢復了平靜。
或許他們從中聽出了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一個剛剛失去旗艦的指揮官,居然能以如此淡然的語氣下達撤退命令,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或許有一部分人開始對他的立場抱有不信任感,在心裡暗自質疑這個總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但克魯澤已經不在乎了。
事到如今,那些都無所謂。
他沒有任何興趣去解釋,也沒有任何義務去迎合誰的期待。
納斯卡級和羅拉級艦群開始緩緩調整航向,將艦首對準PLANT本土的方向。
各艦開始收容彈射出去的機動戰士和戰損機體。
受傷計程車兵被擔架抬入醫務艙,戰爭從不會因為某一方的撤退而停止,它只是在等待下一次重新燃燒的時機。
“我有預感—————一切馬上就要定下勝負。”克魯澤在駕駛艙裡低聲說,聲音在狹窄封閉的空間中迴盪,被無重力的寂靜吸收,沒有傳達給任何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方那個已經消失在星塵中的艦隊。那些人大約以為今天是一場勝利,成功突破了扎夫特的包圍圈,成功讓四艘船脫離了戰場。
但他們不知道,更大的漩渦正在某處醞釀,而今天的衝突不過是大幕拉開前的一個序章。
下一次。下一次和那傢伙見面時—————
他與夏亞·拉·弗拉達之間,必須有一個了斷。
那個擁有他所有渴望卻永遠不會染指的東西的人,那個比他更接近完美、比他更配擁有“人類”這一稱謂的人,那個拒絕承認他們本質相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