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雞販剛與王扒皮完成交易，推著空車準備離開，在巷口差點撞上故意在此“偶遇”的楚傾。
“對不住，對不住！”楚傾連忙道歉，手腳麻利地幫對方扶穩了車子。
“沒事沒事。”雞販擺擺手，打量了一下楚傾，“小哥是王記的夥計？”
“是啊，剛來不久，幹活笨手笨腳的。”楚傾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大哥您這雞真好，掌櫃的挑剔得很，就認您家的貨。”
雞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那是，咱老李家的雞，都是自家散養的，吃蟲子和穀子長大的，肉質緊實，香味足！王掌櫃再挑剔，這清河鎮他也找不出第二家比我更好的！”
楚傾順勢攀談起來，言語間充滿了對雞販的羨慕：“還是大哥您這營生好，自在，賺得也多吧？不像我們，在後院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那幾個銅板，還欠著掌櫃的鉅債……”
雞販老李嘆了口氣：“小哥，哪行哪業都不容易。我這風裡來雨裡去的，賺的都是辛苦錢，還要被他們這些掌櫃的壓價。”他看了看楚傾，“看你年紀輕輕，怎麼欠上債了？”
楚傾苦笑一聲，將“偷雞”被訛三百兩銀子的事情半真半假地說了一遍。
老李對楚傾的遭遇唏噓不已，對王扒皮更是啐了幾句黑心。
此後，每次老李來送貨，只要有機會，楚傾都會湊上去搭幾句話，有時幫他搭把手抬抬筐子。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起來。
從老李口中得知，他住在鎮子邊緣，家裡有個小院子，確實是自己養雞，規模不大，但供應王記和另外一兩家小飯館還算勉強。
“李老哥啊，如果我以後贖了身，去幫你養雞送貨怎麼樣？”楚傾半開玩笑地問道。
老李也沒當真，笑道：“那你可得快點還清債嘍！三百兩，得刷多少碗啊？”
“呵呵呵。”楚傾傻笑幾聲，“不多不多。”
時間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煎熬中流逝。
楚傾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關於這個小鎮的一切資訊。
一年後。
楚傾將最後一堆刷得鋥亮的碗摞好，擦乾手，走到了正在算賬的王扒皮面前。
“掌櫃的。”
王扒皮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嗯？”
“我的債，還清了。”
楚傾平靜地說道，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零零碎碎卻碼放整齊的銅錢和幾小塊散碎銀子，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兩。
王扒皮撥算盤的手猛地一頓，綠豆小眼瞬間瞪圓了：“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掌櫃的，這一年，我刷了多少碗，劈了多少柴，幹了多少活，您心裡有數。這些錢，是我幫其他夥計幹活，他們偶爾給的辛苦錢，還有省下來的工錢，一點一點攢的。”
王扒皮仰頭看著楚傾：“倒是有幾分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