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燃起,老者熟練地刮鱗去髒。
方升注意到他處理魚的手法極為老道,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苦膽。雖然結丹修士早已可以辟穀,但老者烤魚時專注的神情,就像在對待什麼珍饈美味。
“嚐嚐?”老者遞來一串烤得金黃的魚,魚皮上還滋滋冒著油花。
方升小心接過,發現魚腹裡竟塞著幾片山間採來的香草,這手藝比起方家的廚子都不遑多讓。晨風拂過潭面,帶著烤魚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既不敢推辭,又不敢輕易下口。
楊雲天慢條斯理地翻轉著另一條烤魚,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眯著眼睛,似乎完全沉浸在烹飪的樂趣中,半晌之後,陶醉地嗅了嗅香氣,滿意地點點頭:“說說看,方家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方升放下咬了一半的烤魚,恭敬答道:“託前輩的福,這幾年來方家勢力範圍已擴充套件至三百餘里。族中商議,打算用二十年時間,在整個西界站穩腳跟。”
楊雲天知道對方所說的西界就是整個西邊,此地呈三足鼎立的局勢,分為西界、北界與東界。而每一界最大的地盤,恰好就是那三派當中的家族所把持。
“二十年?”楊雲天嗤笑一聲,隨手撒了把香料,“太慢了。”
方升心頭一緊。這樣的發展速度,在族中已經被認為是過於激進,不少族老都主張應當穩紮穩打。
“五年。”楊雲天伸出油膩膩的五根手指,“我要方家五年內掌控整個西界,二十年內成為此界霸主。”
方升倒吸一口涼氣,烤魚從手中滑落。這個目標在他看來簡直天方夜譚。
楊雲天之所以如此麻煩,自然有其原因。作為此界唯一的結丹修士,若要強行鎮壓這些築基家族,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但修行數百年的經驗告訴他,單純的武力征服往往適得其反。
這些紮根此界千百年的家族,誰沒有幾張保命的底牌?更何況,他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在此稱王稱霸。
楊雲天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情報網路。
只有將分散的各大家族整合起來,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地域的大網,才有可能捕捉到那些關於離開之路的蛛絲馬跡。
每一部家傳功法,每一處古老遺蹟,甚至是那些被視作荒誕不經的民間傳說,都可能藏著關鍵的線索。
而要挖掘這些深埋的秘密,就必須建立一個真正大一統的秩序。
“前輩...”方升喉頭髮緊,烤魚的香氣突然變得刺鼻,“西界三大世家雖已勢微,但百戰玄門背後還站著...”
“站著那些連築基後期都突破不了的廢物?”楊雲天突然翻轉魚身,火星“噼啪”爆開。
他指尖竄起一簇青色火苗,那火焰竟在空中凝成鎖鏈形狀,“如果我說此事辦成之後,能解決你等無法突破的桎梏,你又當如何?”
“突...突破?”方升雙目驟然充血,手中的烤魚“啪嗒”掉在地上。
這不正是他甘願與虎謀皮所求的嗎?
但轉念一想,冷汗便浸透了後背——眼前這位分明是把方家當刀使,若這把刀折了,人家大可換一把新的。而方家...那三家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前、前輩...”方升嗓音嘶啞,“我方家雖今非昔比,但那三家畢竟根基深厚,若是硬拼...”
“方升啊方升!”楊雲天失望地搖頭,手中烤魚突然化作飛灰,“初見時那份隱忍與智謀去哪了?莫非幾年順遂日子,就讓你眼裡只剩蠻力了?”
方升冷汗涔涔,後背衣衫盡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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