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兄這般心事重重,怎麼也不跟小弟我好生說道說道?”王爺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隻手熟稔地拍上楊雲天的肩頭,將他從雲海深處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這麼明顯麼?”楊雲天轉頭,見是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這位穿越了時空長河依然站在身側的友人,確是如今為數不多、可以略卸心防暢談之人。
“從這次大典的事兒,本王就看出來了。”王爺抱著胳膊,一副“我早看穿了”的模樣,“洛兄您吶,怕是還當弟弟是當年那個煉氣期的小叫花子呢吧?”他語帶調侃,眼中卻無半分芥蒂。
“本王如今可也結丹啦,跟洛兄您算是一個境界的人了。”
他挺了挺胸膛,隨即又忍不住叉起腰,下巴微揚,做出個誇張的得意表情,“更別說本王那尊本體,如今可是走到哪兒都被人敬著供著的化神老祖!”
那模樣,活像終於找到機會向最親近之人展示自己最得意成就的孩子。
千載光陰,從微末小修到登臨絕頂,受過多少仰望與崇拜,或許“王也”最想告知、最想得到認可的,始終是眼前這位亦師亦友的“洛兄”。
這看似炫耀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浮誇,反而透著一種“你看,我沒辜負你當年那份照拂,我也走到這一步了”的鄭重。
他不知從哪兒變出兩隻油光紅亮的烤雞腿,遞給楊雲天一隻,自己先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本王吃過山珍海味無數,可最忘不掉的,還是當初破廟裡,洛兄你烤的那幾只山雞。”
他嚥下雞肉,眼中泛起追憶的光:“本王天生跟庖廚犯衝,做的飯狗都嫌。唯獨這手烤雞,是得了洛兄你親傳的真功夫。嚐嚐,看味道變沒變?”
楊雲天接過,依言撕咬一口,焦香嫩滑,滋味熟悉。
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在我記憶裡,你還是那個跟在我身後,連叫一聲‘洛兄’都打哆嗦,只敢喊‘前輩’的小弟。”
他望著眼前神采飛揚的王爺,語氣複雜,“這一轉眼,你已是我需要仰望的‘前輩’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無盡雲海:
“我的事……太過離奇詭譎。莫說旁人聽了無法理解,便是我這親身經歷者,也時常覺得恍惚。‘昨日’還在把酒言歡的故友,‘今日’或已作古,或成了需要敬稱的‘前輩’……這一切,終究還需要時間去慢慢適應。”
沉默片刻,楊雲天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你……可曾聽說過‘間雪仙子’與‘牛頂天’二人的名諱?”
即便鳳皇那裡未有明確答案,但眼前的“王也”同樣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更是化神之尊。
自己先前總將他看作當年那個煉氣小弟,或許……真的可以問他?
王爺聞言,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認真回想道:“後來修為高了,倒是聽說過這兩人的名頭。據說他們最後都來了此界。不過當時我修為尚淺,與他們並無交集,印象不深。”
楊雲天心中微動,又追問:“那……牛鼎天那小子的名字,聽說是你給起的?”
“有關係?”王爺卻是一愣,眼中露出貨真價實的疑惑。
看到這般反應,楊雲天心中瞭然。王爺對此事確實一無所知,那起名一事,恐怕真的只是冥冥之中的巧合罷了。
“對了,還有件事。”楊雲天暫時放下方才的思緒,轉而問道,
“那株為你開啟靈穴的‘命魂雙生花’……看你如今生龍活虎的模樣,應該是吞服了‘生之花’吧?還好,還好。當年我推演至此,最怕的就是你誤食了‘死之花’……那便真的再見不到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中卻仍有餘悸。
當年他敢做此豪賭,正是基於“未來必定能再見到王爺”這一結果進行反推。
那是一場以性命為注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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