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靈見楊雲天聽得專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後,才踮起腳尖湊到楊雲天耳邊,壓低聲音道:“又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準備去那鬼地方送死呢!藥兒這些年見得多了,十個裡頭能活著回來兩三個就不錯啦!”
它說著撇了撇嘴,小臉上滿是不屑,活像個見多識廣的老江湖。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樣,配上它稚嫩的外表,顯得格外滑稽可愛。
楊雲天聞言卻輕輕搖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藥兒,這世上的修士並非都如丹塔裡的丹師那般幸運。你平日裡接觸的那些,哪個不是有宗門家族鼎力支援的天之驕子?他們自然可以心無旁騖地鑽研丹道,不必為資源發愁。”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深沉:“可這修真界中,更多的是像野草般頑強求存的散修,或是那些在宗門內不受重視的普通弟子。對他們而言,每一塊靈石都要精打細算,每一次突破都可能是拿命換來的機緣。”
說到此處,楊雲天眼前彷彿浮現出王也那副市儈又精明的模樣,還有牛頂天那豪邁不羈的身影。這些在夾縫中求存的修士,往往比那些溫室裡的花朵更加堅韌不拔。
“這些人看似卑微如螻蟻,可一旦抓住機遇...”楊雲天的聲音忽然變得鏗鏘有力,“爆發出的潛力,往往能讓那些所謂的天才都望塵莫及!”
見小藥靈歪著腦袋若有所思,楊雲天便不再多言。
有些道理,若非親身經歷,光靠說教是很難真正理解的。
就像此刻正在丹塔外奔波的王也,或是那個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的牛頂天,他們的生存之道,與養尊處優的小藥靈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話說回來,”楊雲天話鋒一轉,“我這幾年泡在丹經閣裡,對外界訊息閉塞得很。聽你方才所言,似乎對這些人要去的地方很瞭解?”
小藥靈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小手興奮地比劃起來:“藥兒當然知道啦!他們這次肯定是奔著鎮荒域去的!最近藥都來了好多求購丹藥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是準備去那裡冒險的。就連我們丹塔這次都組織了一支隊伍,想去碰碰運氣呢!”
“鎮荒域?”楊雲天眉頭微蹙,在記憶中仔細搜尋這個地名,卻毫無印象,“是新發現的秘境嗎?”
“才不是呢!”小藥靈晃著腦袋,兩根沖天辮隨著它的動作一甩一甩的,“聽太爺爺說,那個地方都存在上千年啦!以前因為有界力阻隔,只有元嬰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去。可最近這些年...”
它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發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巡天盟的弟子又發現了一個新入口,這次連元嬰修士都能進去了!所以各門各派都蠢蠢欲動呢!”
“連結丹修士進去都兇險萬分,還需要元嬰修士帶隊?”楊雲天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資訊,追問道,“那地方到底有什麼?危險來自何處?”
小藥靈撓了撓頭,努力回憶道:“藥兒也是偶然聽太爺爺提起的。我們丹塔有些特殊靈植,必須在那地方才能生長。為此我們還扶持了一箇中小家族常駐在那裡,專門為丹塔培育這些靈藥。”
它掰著手指頭數道,“危險嘛...首先是那裡的妖獸特別多,而且特別兇殘。其他的...藥兒就不太清楚啦!”
它突然睜大眼睛,好奇地望向楊雲天:“你該不會也想去吧?”
楊雲天目光深邃,輕聲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般詭異,我確實該去一探究竟。不過我的目的並非那些靈植獸材...”
他心中暗自盤算,原本計劃先去聽雨樓指引的那兩處傳送陣探查,丹塔本是臨行前的最後一站。沒想到在丹經閣一待就是六年,如今外界竟又冒出個神秘的鎮荒域。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指尖輕點,一道靈光閃過,面前頓時浮現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立體地圖。
這枚記載詳實的地圖玉簡,正是當初在聽雨樓時對方免費贈予的,其上不僅標註了山川河流,連各處險地秘境也都刻畫得細緻入微。
“藥兒,你可知道鎮荒域所處的位置?”楊雲天指著地圖上閃爍的光點,輕聲問道。
小藥靈歪著腦袋湊上前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地圖上掃視片刻,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麼還來問藥兒?”
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一處標記著“獸”字的傳送陣位置,“就是這裡呀!”
楊雲天眉頭微蹙,仔細端詳著那個標記:“這裡?這就是鎮荒域?”
“對呀!”小藥靈小手比劃著解釋道,“不過‘鎮荒域’是那些老爺爺們的叫法啦。咱們這裡的修士都管它叫‘狩妖園’,因為裡面到處都是兇猛的妖獸,就像個專門用來狩獵的大園子一樣!”
酒足飯飽後,楊雲天牽著小藥靈的手,沿著丹塔外蜿蜒的石階緩步而上。夕陽的餘暉為巍峨的丹塔鍍上一層金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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