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陣法初成,莫天下被楊雲天徑直安置於陣法最核心的主陣眼之上。
以主陣眼為基點,三才方位上分別設立了另外三個陣眼:其中兩個已被初燼與極霜水牢牢佔據,唯獨最後一個位置依舊空空如也,顯然是為那最後的“空痕亡息”所預留。
此外,陣法中還散佈著三十多個副眼,此刻皆由一株株珍稀靈藥鎮守。
莫天下與這些藥材一同懸浮於半空,周身氣機與整座陣法緊密相連。這般陣仗,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煉製丹藥,反倒像是要將莫天下整個人當作主材給生生煉化。
“師尊,這恐怕並非煉藥吧?”莫天下忍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雖說他對楊雲天深信不疑,但眼前這般詭異的情形,確是他生平僅見,心底難免生出幾分忐忑。
“你師父這是準備煉傀儡呢。”一旁的牽絲幽幽出聲道。作為名震一方的傀儡大師,她當年那些傀儡假身皆出自親手煉製,故而看楊雲天的手法,只覺分外眼熟。
“非是煉傀,而是煉器。”楊雲天淡淡回道。
“煉器?”莫天下驚愕道,“不是為徒兒治療心脈之症麼?這些輔藥大多也與心脈相關,怎會突然扯到煉器一道上去?”
“煉丹、煉器乃至煉體,本質上殊途同歸,區別僅在於主材是藥、是物還是肉身罷了。
極品靈丹有機會生靈,極品法寶亦可能生靈,而軀體自不必說,本身便是天地間最精妙的靈物。
反觀你此刻之軀,血肉經脈皆無大礙,肉身本身已強大無比,唯獨因規則之力導致心脈受損。這就如同一把絕世好劍缺了一角,需回爐將那缺口補上。
只因那規則之力尚未祛除,便只能先將其拔除乾淨,其餘輔藥,不過是加速恢復之用。”
楊雲天大致講明瞭接下來的步驟,便準備動手。
“我會逐漸放開那道封印你心房的五無規則之力,將你的傷勢徹底暴露。這期間,會有幾味輔藥充當原先封印的力量,只是效果微弱許多。至於其他嘛……”
話音未落,那股如琥珀般將莫天下心房死死包裹的力量,便被楊雲天緩緩抽出。頓時,莫天下停滯的心臟重新恢復了跳動。
然而這一跳,卻牽動了先前被封印掩蓋的裂痕,令他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隨著心臟恢復均勻且平穩的跳動,這種撕裂般的痛楚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侵襲著他的神智。
但也正因傷口重新暴露,先前被封印的兩股力量再次開始了角力。
伴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那道裂痕都在被一點點撕扯得更深、更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對著心臟向兩邊狠狠拉扯。而每一次的痛楚,都比前一次更加沉重,令人幾欲昏厥。
“師尊,我……徒兒實在忍不住了。”莫天下冷汗如漿,順著額角滑落,面容因劇痛而劇烈抽搐起來。
“忍著點,這才哪到哪啊。”楊雲天神色不變,手中法訣翻飛變幻。
陣法內幾處副眼中的藥材頓時噴湧出柔和的藥光,宛如涓涓溪流般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湧入莫天下的心房位置。
有了這股藥力安撫,莫天下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他自幼跟隨楊雲天,以醫入道。雖偷學了師父的經脈按摩之法,使得自身氣血比同輩雄渾不少,卻並未像君宜那般真正走上體修之路,自然也沒體會過煉體的苦楚。
楊雲天方才所說的“補回來”,恐怕並非單指當年本應傳授的術法,當年沒吃過的苦頭,如今怕是要連本帶利一併補回來。
“什麼叫‘這才哪到哪’?”極致的痛苦似乎反而讓莫天下的神智愈發清醒,他瞬間便聽懂了楊雲天的潛臺詞,連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
“嘿嘿,方才不過是小兒科罷了,嚐嚐這個。”楊雲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屈指輕輕一彈。
只見陣法內,一株原本如陷入沉睡的輔藥驟然被喚醒,一縷精純的藥性順著相連的陣法流轉,竟在莫天下身前直接幻化出一柄虛幻重錘。
重錘開始加速,瞬息之間便快到了極致,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目標直指莫天下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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