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觀慕容芸兒的墓葬——
空空如也。
沒有那團所有墓葬皆有的混沌,沒有垂向地底的絲線,就連那些陪葬之物,也如被剪斷了所有牽絆的孤品,毫無一絲因果。
它們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彷彿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間。
“將你所知曉的關於慕容芸兒的一切,都講出來。”
楊雲天轉頭看向老者,語氣平淡,卻裹挾著神識威壓與無上的規則之力。他無意針對此人,只是眼下,這老者是他最快獲取慕容芸兒資訊的路徑。
老者心中一沉。他這才意識到,先前將自己禁錮的是元嬰前輩,眼前這位,同樣是元嬰境。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本能地想把此處情報傳回宗門,可嘴巴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不受控制地開口,將所知關於慕容師妹的往事,一字一句地傾吐出來。
楊雲天與莫天下靜靜聽著。老者所述與之前大差不差,只是更為詳盡——慕容芸兒果然不愛交際。剛入宗門時還算活潑善談,可自南海域資源比鬥歸來後,整個人便像換了個人,鮮少與同門往來,一心撲在修煉上,僅與陳茜、花芯兒兩位師姐偶有接觸。
這番不受控制的訴說中,老者也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與慕容芸兒差不多同時拜入宗門,對她芳心暗許,甚至曾鼓起勇氣表白,卻無果而終。她逝去之後,他幾乎斷了大半修煉念頭,主動向宗門求了守靈的職位,只為守著這座墳塋。
而在他的敘述中,“臨淵鎮”這個名字反覆出現。因關注她,他曾派人調查過——那不過是南海域一個仙凡混居的小鎮,凡人佔了絕大多數。慕容芸兒父母早亡,是被外出執行任務的陳茜、花芯兒撿回宗門的。
莫天下早已聽出不對。這與他所知的真相簡直南轅北轍。但轉念一想,也並非不能解釋——或許是慕容芸兒為掩人耳目,故意對外謊報了身世。他一時理不出頭緒,便看向楊雲天,等對方定奪。
“陪我回一趟不靈之地吧。”楊雲天終於開口,語氣已有了決斷。
“那他?”莫天下點頭,目光掃過仍被禁錮的老者。
楊雲天原本想抹去此人方才的記憶,忽然改了主意。
他抬手解了禁錮,淡淡吩咐:“直接上報封之微,將剛才經過原原本本告訴她。我等幾日便回。”
話音落下,他身前已然浮現一座雷紋流轉的傳送陣。楊雲天率先邁入,莫天下緊隨其後。
光芒一閃,兩人消失無蹤。
原地只餘那老者,茫然地望著空蕩蕩的草地,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
不靈之地外,那座隔絕外界的五行大陣依舊巍峨矗立。
楊雲天與莫天下並肩立於陣外,望著這座與世隔絕卻又顯得格格不入的龐然大物,楊雲天的目光漸漸失神,陷入了長久的恍惚。
這座大陣,本是當年為了鎮壓古魔,他召喚出裁決之隙,召來那“既是他,又非他”的其餘四人,共同構築而成。
此刻凝視,大陣深處依舊流轉著一股屬於他自己的本源力量。可以說,當年正是以他的土行之力為地基,承載了其餘四人的四行,才化作了這片天地。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以自身為基,即便此刻他的修為已無限逼近化神境——他依舊看不透這大陣的本源。
鬼木、楊板凳,他如今已有所瞭解;可那位和尚、那個天道傀儡般的“自己”,他至今無法判斷其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不靈之地就像是一個不屬於此方世界、不屬於諸天萬界的獨立存在,更不受此間天道統御。
若是其他之物,比如他的“五無”,比如那古魔,即便動用堪比天道的規則之力,也會被判定為“偽”,無法與天道正統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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