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低聲對莫天下解釋道:“卦術一道的修士與普通修士稍有差別,不能一概而論。有些禁忌卦術需要消耗壽元為代價,所以卦修的壽元普遍遠低於尋常修士。”
莫天下點了點頭。他並非不懂這些,只是不願相信慕容芸兒會主動施展那些減壽的術法。可此刻細細一想,恐怕與師尊有關——據他所知,就連封之微都算不出師尊的蹤跡,若是慕容芸兒執意要算,那便不奇怪了。
楊雲天也是長長嘆了口氣,對著那老者鄭重抱拳道:“還請道友告知慕容道友墳塋在何處,我二人打算去悼念一番。”
老者大有深意地看了二人一眼,抬手指向前方那片巨大的青草坪:“慕容師妹便葬在這裡,你二人跟我來吧。”
一路上,老者主動與楊雲天二人搭話,介紹起腳下的這片土地。
這裡本是卦天宗的“葬仙坪”,在其他宗門,類似的地方多被稱為英靈殿或英雄冢。
但卦天宗向來行事特殊,弟子下葬後,既不起墳頭,也不立墓碑,為的是防止有不懷好意之徒,借這些英靈的生平做文章。
因此放眼望去,這裡只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平整草坪。
而眼前這位老者,身份正是卦天宗的守墓人。
“既然沒有墳頭墓碑,後人若想祭拜,又如何尋得到?”莫天下雖貴為藥仙谷的太上長老,但對卦天宗的這些隱秘規矩著實瞭解不多。
“這裡埋葬的,多是宗內那些無家族、無後人的孤魂野鬼,有家族的,屍骨早被接回祖墳了。”老者一邊緩步前行,一邊指著腳下那些無主之地繼續說道,“慕容師妹當年在宗門裡便極少與人交往,向來獨來獨往,故去之後,也沒什麼人來祭拜。也僅有她那兩位師姐,隔三差五還會來看看她。”
說到這,老者腳步微頓,轉頭看向二人,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對了,你們當真是慕容師妹的故友?為何這百年來,竟無一人前來尋過她?”
楊雲天不打算全然如實相告,便半真半假地答道:“在下與慕容道友來自同一處故鄉,只是最近才得知她拜入了卦天宗,卻沒想到……”
老者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嘴裡喃喃自語道:“同鄉啊,倒是稀奇。你們臨淵鎮看來距我卦天宗極為遙遠,亦或是人才凋零的厲害。否則鎮中出了位修士加入卦天宗,擱在別處,早就打著燈籠來攀關係了,也不至於百年無人來尋師妹。”
楊雲天沒有理會他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只是在聽到“臨淵鎮”三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瞬極淡的恍惚。
隨即,他便看到老者停在了一片青草地的邊緣,抬手指了指:“便是這裡了。你二人拜祭完原路返回便可,莫要亂踩,勿要驚擾了其他逝者。”
說罷,老者轉身便欲離去。
“道友請留步!”楊雲天突然開口。
“又有何事?”老者停下腳步,不解地回頭。
“你確定,慕容芸兒的墳塋就是這裡?”楊雲天目光微沉,語氣中透著一絲狐疑。
“道友這是什麼意思?”老者語氣頓時不悅起來,“老夫打理這處園子已過百年,哪塊地裡埋著誰,老夫清清楚楚,道友為何出此言?”
“為何本座絲毫感受不到慕容芸兒的氣息?”楊雲天盯著腳下的草地,眉頭緊鎖,“即便對方已故,也該有半分痕跡殘留,可這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你當這是凡人墓冢?”老者冷笑一聲,語氣中已帶上了明顯的慍怒,“每座墳下都有陣法覆蓋,在不影響屍骨歸於黃土的前提下,杜絕一切神識查探。你當然感受不到。”
他作為卦天宗的結丹長老,本身便有幾分傲氣,面對一個外來散修的質疑,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您……您是看出了什麼?”莫天下心中瞭然。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師尊了,楊雲天絕不會無事生非,更何況是在墳塋這種關乎生死的大事上。
雖未在人前喚出那聲“師尊”,但他顯然已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楊雲天這邊。
楊雲天並未言語,只是神色微沉,輕輕頷首。
“那您……?”莫天下似乎瞬間猜到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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