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這種詭異局面的原因,唯有一種解釋:慕容芸兒的因果,被人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徹底從這個世上抹去了。
就如同自己當年抹去鬼木的痕跡一樣,有人將慕容芸兒也從這個世界的因果鏈條中硬生生剝離了。
不僅如此,包括清瀾與清璃、焰心與焰寧,甚至還有周煥,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這些人在所有人的記憶中已經不復存在,若是連最後一點痕跡都被抹平,那他們便等同於真正的虛無。
可最詭異的地方在於,自己還記得。
於是,為了圓這個彌天大謊,天道(或者那個存在)不得不為這些被抹去的人,憑空嫁接上一段虛假的歷史。
楊雲天甚至敢斷言,那個所謂的“臨淵鎮”此刻一定真實存在於南海域,鎮志上也一定有著關於慕容姓氏的記載。但這僅僅是“記載”,是強行植入眾人腦海中的虛假記憶,根本無從考究其本源。
至於自己為何能倖免於難,沒有被篡改這部分記憶,楊雲天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是因為自己體內潛藏著一套獨立於當前天道規則之外的體系,從而免疫了這種抹殺?又或許,這是某種有意為之的“恩賜”?
而莫天下同樣保留了這段記憶,恐怕也與自己的干預有關。是因為自己先前將他從絕境中救了回來,使他也順理成章地脫離了天道的束縛?
這一切目前都只是楊雲天腦海中的推演,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但若這可怕的猜測全都是真的,那麼,究竟是誰擁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手段?他費盡心機抹除這些人的因果,目的又是什麼?
楊雲天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凜然。
能做到這一步,對方的修為定然深不可測,宛如執掌棋盤的造物主。這種級別的存在,恐怕絕不是自己目前的境界能夠招惹得起的。
楊雲天不得不強行將此事的端倪壓下。不論這篡改因果的始作俑者是高高在上的天道本身,還是某位自己尚不知曉的恐怖存在,都不是目前的自己能夠探究的。
他轉頭望向莫天下,對其暗暗搖了搖頭,示意此事就此打住。
看著莫天下那副“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錯愕神情,楊雲天無奈之餘,心底又生出一絲慰藉。不管怎樣,這世上還有另一人與自己一樣,清醒地知曉當年一幕究竟該是什麼樣子。
若是此間只剩自己一人記得,那自己恐怕當真也要像初水仙君那般疑神疑鬼,被人當做患了癔症對待了。
“好了,此事便就此打住。爾等也莫要往心裡去,恐怕是我也弄錯人了,無傷大雅。”楊雲天抬手壓下了莫天下想要繼續說話的架勢,轉而朗聲道:“今日我等終於團圓,天下那件事也算是虛驚一場。如今我二人再次歸來,大夥值得小聚一番,為我二人接風洗塵。”
這話原本是主人給客人說的,但楊雲天此刻也算是這群人當中的首腦,他打著不再討論這件詭異之事的目的,便這般客不客、主不主地講了出來。
王也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時機,急不可耐地道:“早該如此了!這些時日這宗門對本皇愛搭不理的,嘴裡早就淡出個鳥來了。今日我等定要不醉不歸,好好為洛兄你接個風!”眾人聞言,紛紛笑著附和。
待轉身離開此地時,楊雲天忍不住回頭,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慕容芸兒的墳塋,只能在心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次人也不用太多,天下還有他的計劃,莫要走漏了風聲。其他人你們自己看著請,我這邊,將天貺叫來吧。”楊雲天低聲吩咐一聲,隨後便與封之微、高檸西兩人一道,朝著宗內走去。
……
半月之後,卦天宗後山之巔,一場看似簡單實則規格極高的酒宴悄然拉開帷幕。
能受邀赴宴的,皆是聲名一方的元嬰大能,在各自宗門內手握至高權柄。他們不僅與原先的藥仙谷、鳳仙閣達成了聯手之約,更是莫天下信得過的同道。
至於宴會為何選在卦天宗這個看似與藥鳳二宗並無太深糾葛的地方,起初不少人心生疑惑。可當潮汐苑、玄機島等曾參與剿滅鬼煞宗、對陣古魔的修士,瞥見莫天下身旁那道從容的身影時,才恍然大悟——這場聚會真正的主人,乃是楊雲天。
原本還有人以為卦天宗也要加入藥鳳同盟,卻見莫天下竟將那人恭敬地引薦出來,只稱是一位“摯友”。
此人不僅受莫天下與君宜夫婦的極度尊崇,就連那位修為深不可測、連他們這些元嬰都看不透的王也,對其也客客氣氣。雖說王也對其談吐生冷不忌,但言語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敬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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