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的阻礙,無需你們操心,我自會解決。你等只需商定好人員名錄便是。”楊雲天沉聲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此言一齣,猶如巨石投入深潭,瞬間將場中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鎮壓得乾乾淨淨。眾人聽罷,先是覺得不可思議,隨即又覺理應如此,便紛紛聚作一團,開始低聲商議起來。
其實,真正主導這場名額分配的,依舊是莫天下、方天貺、君宜與封之微這四位元嬰大能。
這一千個珍貴名額究竟花落誰家,全憑他們四人一言而決。
方天貺身為阿斐的意中人,又是獨孤肆月的老祖宗,加之這場潑天造化本就是因這二女而起,自然覺得理應以自己這一方為首。他剛一開口,便獅口大開,徑直要拿走七成的份額。
莫天下與君宜伉儷一體,自然不肯退讓。
他們二人打著“這是自家門派門人之事”的旗號,暗諷方天貺不過是個尚未正式入贅的準贅婿,憑什麼喧賓奪主?咬死了最多隻能五五平分。
不過,他二人心中也有顧慮,畢竟這位所謂的“同門”,他們平日裡當真沒怎麼打過交道,且人家化神大典,自己這邊若是吃相太難看,萬一事後惹得對方心生不滿,那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
方天貺正欲據理力爭,一直沉默不語的封之微卻忽然上前,將他拉到一旁耳語了幾句。
誰料,方天貺聽罷之後,神色微變,竟主動又讓出了兩成,將七成的名額拱手送給了莫君夫婦,自己這邊只留下三成。
君莫二人面露驚詫,實在想不通封之微究竟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能讓方天貺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而作為推動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楊雲天卻心知肚明。
他暗自點頭,封之微果然猜到了自己的幾分心思,對自己可謂瞭解甚深。
這表面上是一場福澤觀禮,實則卻是一場昭告天下權柄的典禮。
楊雲天為了儘快統一己方的大後方,送出的外宗名額便是他手中的籌碼。否則,就憑這一千之數,自己這邊都不夠分,哪裡還顧得上外人?
用封之微給方天貺的原話則是,“雲天為何要讓外宗之人前來?便是要藉機讓天下人知曉,我萬島域終於誕生了一位真正的化神強者!但出現歸出現,並不會因為一位強者的誕生,其他宗門就會打心底裡臣服。此事若是處理不當,外宗心中自然會憋著怨氣,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此理。
你且算算,你掌管的整個南海域,能拿得出手的大宗門有幾個?稍有勢力的,全在其他幾片海域。
雲天所做這些,皆是為了日後你與天下二人能更好地統御此界。這位姑娘化神後立於後方,作為威懾;而天下又憑藉此次贈予之舉,領了這些宗門的情。
裡子面子全都給了他們,天下與這位姑娘一白一紅,便能以最小的代價,真正拿下整個萬島域。以此大局相比,區區一些弟子的福澤,又何足掛齒?”
冷靜下來、不再擔憂二女安危的方天貺此刻一點就透。
他甚至想到,雖然莫天下那邊多是仗著他的人脈才來人,但說到底,給予恩惠的還是自己這一方。
正如封之微所言,自己手中的南海域在整個萬島域實力墊底,有了這次福澤,莫天下的關係便能順理成章地變成自己的關係。送出的越多,回報的也就越多。
這邊幾位元嬰大能商議妥當,那邊天水閣內的幾位家族代表也定出了章程。此次天水閣情況特殊,來人並不在這一千名額之列,可以說若是膽子大些,全宗上下都來也不無不可。
但眾人誰也不會那般蹬鼻子上臉。這是楊雲天給予他這個初入仙途的第一個宗門的回報,但他們也不能真的無所顧忌。
天道的回饋並非無邊無際,皆有定數,人越多,每個人分到的收穫自然就越少。因此,他們依舊按照章程,挑選了一些有潛力、有希望的弟子,頂多就是將“潛力”這條線略微調低了一些罷了。
況且,這些人背後還有各自的家族,族內並非所有人都入了天水閣,自然也得為自家謀劃幾個名額。當然,也有自己結識的、關係匪淺的散修。不過,這一切都被眾人剋制在一個合理的範疇內,誰也不敢逾矩太多。
待眾人將章程徹底敲定,楊雲天並未多加過問。只見他周身雷芒驟然閃爍,明滅不定間,宛若活物一般,竟從他身軀之內緩緩剝離出十多道與他一般無二的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