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道道劫雷撕裂雲層,從天而降。
那小人並未閃避,反倒將這令無數修士談之色變的劫雷一把抓入手中,生生碾碎後融入自身。
楊雲天在心底暗歎:“果然有當年老子的風采。”
隨即,他神色一肅,向著周圍一眾尚未結嬰的修士鄭重告誡:“爾等到時莫要效仿此舉,靜靜等待劫雷過去便好。必要時用法寶抗雷也不為過。待劫雷散去,其中蘊含的劫氣對元嬰的凝聚有莫大好處。
至於一些專修體魄的道友,倒是可以嘗試煉化劫雷,但還是那句話——務必做足準備,切莫狂妄自大,以身犯險。”
劫雷來得快,去得也快。雷光散去後,那剛成型的元嬰像是猛地一怔,小手立於虛空,宛如僵住了一般。
“心魔劫!”遠處一位元嬰老者脫口而出,面色凝重,似是回憶起了自己當年經歷此劫時的九死一生。
但僅僅數息之後,那立在半空的小手又緩緩放了下來,整個元嬰小人重新恢復了清明與寧靜。
元嬰既成,這道橫亙在天地間、卡住了此界九成九修士的無形鴻溝,竟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跨了過去。
在場眾人只覺如墜幻境,心神搖曳,久久無法平靜。
就在此時,楊雲天那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飄忽的心神穩穩拉回現實。
“世人皆以為,元嬰不過是金丹碎裂後凝聚出的一個更強形態,是將一身法力化作人形,好讓修士多一條命、多一分力。
若僅止於此,那‘元嬰’二字,便算是白叫了。”
“何為嬰?初生之兒,方謂之嬰。方才金丹碎去、小人成形的剎那,你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是一團能量化作人形?不,你們看到的,是一個真正新生的生命。
此前我曾言,築基是沃土,結丹是播種。那顆種子在土中生根發芽,汲取天地養分,一日日生長,終於——開花結果了。
這顆果實,便是元嬰。”
“結出這顆果,意味著你們從一株幼苗,長成了一棵真正能夠孕育道果的參天大樹。
種子的使命是長成大樹,而大樹的使命,是結出果實,讓裡面那顆新的種子去往更遠的地方。
元嬰便是那枚果實,它包裹著的,是你們修行的全部精華,是破土而出後歷經風雨積攢的一切。
但果實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它本身,而是它裡面的東西——道種。”
“諸位常言修仙,可修的究竟是什麼?
有人說是法力,有人說是境界,有人說是長生。本座修行至今,也不敢說全然悟透了那個‘道’字。
道是什麼,我說不明白,此界也無人能真正說明白。但有一件事,本座可以篤定地告訴你們——道,不是靠想出來的,也不是靠悟出來的。
道,是‘走’出來的。”
“而你們想走這條路,總得先有一雙能踏上去的腳。元嬰之前,你們修的是一身力量、一具肉身、一顆金丹。這些東西再強,也只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此方天地無關。你們就像一個站在門外的人,隔著門縫往裡張望,能看到光影,能聽到聲響,卻永遠推不開那扇門。”
“元嬰,就是那扇門推開之後,你們邁進去的第一步。
那個端坐在天靈之上的小人,看似柔弱,卻是你們真正契合此方天地的憑證。有了它,你們才不再是此方天地的過客,而是被天地認可的子嗣。
法則、規則、本源——這些你們聽過無數遍卻始終觸之不及的東西,從此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你們可以去觸碰它,感受它,試探它,甚至,改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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