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之後,修為攀升的速度再次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足足耗費了十個時辰,那女子的境界才堪堪穩固在元嬰後期。
然而,正是在這漫長的十個時辰內,那些原本蠢蠢欲動、卻又礙於顏面不願低頭的元嬰大能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紛紛向楊雲天虛心請教起來。
楊雲天自不會那般託大,只將這番請教粉飾為“探討交流”。
但在明眼人看來,這所謂的交流,分明是眾人發問、楊雲天作答。他的回答更像是一種高屋建瓴的解惑,一如先前那般,寥寥數語便言簡意賅,卻深藏微言大義,直讓那提問之人心神激盪,如飲醍醐。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些受邀而來的元嬰大能分屬不同宗門,所修功法千差萬別,但楊雲天每每都能精準切中其功法要害,給出最契合的解法。這般對全領域功法都深諳其道的造詣,不禁讓眾人心生敬畏。
反觀楊雲天自身,這場交流探討並未在修為感悟上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啟發。
事實確也如此,如今能與他稱得上“論道”的,唯有鳳皇、王也這等已在化神境徘徊多年的真正大能,前段時日與初水仙君的論道亦頗有收穫。至於眼前這些元嬰同道,能帶給他的感悟已微乎其微。
但楊雲天依舊樂在其中。
其一,藉此良機,他能迅速與萬島域的頂尖修士結下善緣,並藉機立威,讓世人知曉,萬島域此番不僅出了一位化神,更有他這位不可招惹的存在。其二,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他終於從這解惑之行中,收穫了屬於自己的信仰之力。
正如當年他對尚未化神的王也所言:“化神化神,便是由凡蛻神的進化。
而‘神’之本源,便需‘香火’供養,這信仰之力,正是所謂香火。對真正的神明與上位者而言,支配生死,遠不如支配眾生的信仰與情感來得有成就感。”
獲取信仰有大體分為三條路,皇權靠威,學術靠理,宗廟靠情。走通其一便可成神,若能三軌並行,則進境更快。
此時此刻,楊雲天走的正是“學術傳道”之路。他雖非這些人的恩師,行的卻是傳道解惑之實。
尤其是這些元嬰大能們匯聚而來的信仰,讓他終於真切體會到了信仰與願力的本質,而這,正是他目前最渴求之物。
不過,即便將這些信仰盡數吸收,楊雲天仍覺杯水車薪。想要真正踏入化神境,這點願力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看來前路依然任重道遠,要麼持之以恆、積少成多,要麼便只能打下一界,以一界所有生靈不論高低好壞的龐大基數,以量取勝。
楊雲天心頭忽生一絲明悟。
原先他總以為,一界天地之廣袤,似乎也只能孕育出一位化神大能。但此刻細細推演,他發現這方天地至少能承載三位化神,分別對應著皇權、學術與宗廟三條大道。
然而,這三條路皆非坦途。
若走宗廟血緣之道,需舉全族之力,不斷繁衍後代,且所有族人必須同心同德,絕不能有主脈、支脈等離心之患。想靠這種方式硬生生推出一位化神,簡直難如登天。
另一種便是如他這般,以傳道之姿屹立於天地之巔。但這同樣極其艱難,因為一個能向元嬰大能傳道解惑的人,本身便已是一位化神強者了,這無異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死局。
最後一種,便是如王也那般登臨一界人皇。這反而成了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以絕對的武力強行統御一界,以無上威壓扭轉眾生信仰。
楊雲天不禁陷入深思,為何化神之路要設下如此苛刻的桎梏,致使終成化神者鳳毛麟角?若連化神都這般艱難,那再往上的境界,又該是何等光景?
想來,這般苛刻的條件乃是天地規則所限。
但這規則,究竟是獨屬於下界,還是諸天萬界本該如此?
若並非下界獨有,那所謂的上界靈界,又是如何應對的?難道真如所聽所述,戰火紛飛,整個靈界如同冰裂的琉璃,被分割成密密麻麻的無數小界,以此滿足眾人收集信仰的需求?
可即便如此,將整個世界分割得再碎,終究也滿足不了眾生的胃口。一界到底能出幾位化神?若化神修士都不夠,那比化神更高階的存在,又從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