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煉氣到築基,百中取一;築基到結丹,千中取一;結丹到元嬰,萬中取一都算樂觀。而從元嬰到化神,眼下這萬島域,萬年之間竟無一人能破此壁障。
即便到了靈氣充裕、資源廣袤的靈界,元嬰修士的數量會大幅增加,但受限於信仰之力的瓶頸,化神修士也絕對多不到哪裡去。
若順著這層層遞減的趨勢往上推演,得積累多少位化神修士,才能真正誕生一位更高境界的存在?難道一切皆是被信仰之力的束縛所限?若真是如此,那再往上呢?哪來那麼多達成這一步的修士去充當基數?
不過,若說這信仰獲取之法乃是下界獨有的天地規則,那作為“五無”擁有者的自己,理應能察覺到異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或許能憑藉獨屬的規則,透過某種“作弊”的方式繞開這層限制。但事實並非如此,即便手握“五無”,他似乎依然要老老實實地遵從這收集信仰的規則,哪怕這規則本身,也是在供養著他。
就在楊雲天一邊與同道“交流”,一邊暗自推演信仰之道時,陣中女子的修為終於停止了攀升。
此刻,她已然觸及元嬰後期的瓶頸,再往前邁一步,便是真正叩開化神的大門。
將近十個時辰,加上先前的兩個時辰,剛好湊足了一日之期。天幕的邊緣再次泛起一抹微白,第一縷朝陽即將破曉!
眾人屏息凝神,一眾元嬰大能更是死死盯著陣中,生怕錯過分毫。
他們尚不知曉“信仰之力”的隱秘,或許即便知曉,也難以體會其分量之重。在他們固有的認知裡,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到了那一步自然水到渠成。
因此,眼下觀摩他人化神,便成了為自己日後突破提前預演的絕佳良機。
第一抹初陽越過山脊,精準地灑在阿斐天靈上方那尊始終離體三寸的元嬰上。
那元嬰通體透明如冰,面容與她一般無二,雙目緊閉,雙臂微垂。她宛如沉睡於冬日深湖中的一尊冰雕,澄澈、靜止,彷彿已在此靜候了萬古歲月,終於迎來了甦醒的時刻。
天地在她周身十丈內靜默了一瞬,隨即開始醞釀起某種無形的潮湧。沒有龍皇化神時那種鋪天蓋地的青芒沖霄,阿斐的化神從始至終都透著一股低溫般的沉著——如同冰川移動,無聲無息,卻帶著不可阻擋的偉力。
“道友,怎得不說話了?煩請繼續為我等解惑,有勞了。”一位元嬰大能一邊觀摩著這等曠世奇景,一邊忍不住開口催促。
陣中女子的突破顯然已到了關鍵時刻,可楊雲天的講道聲卻遲遲未響,這讓他抓耳撓腮,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缺了點什麼。
此前女子突破元嬰以下境界時,楊雲天每每丟擲新奇論點,讓他們這些大能都受益良多。但那些終究只是日後教導弟子的談資,與自身修行並無太大關聯。而此刻,正是他們最渴求的化神真知,楊雲天卻啞火不言了,這怎能不讓人焦急?
王也深知楊雲天的真正謀劃,此刻定是在暗中蓄力,靜待良機發動,哪還有閒工夫與眾人“閒聊”?
他不願旁人干擾楊雲天的佈局,便一步踏出。屬於化神大能的磅礴威壓瞬間灌注全場,加之他身負人皇氣運,那股天然的帝王威壓更是令人窒息。
“安心看著!老想著靠別人指點,真當別人是你爹啊!”
王也這番毫不客氣的言語,配合著化神威壓,讓在場眾人這才猛然驚覺,此地竟還隱藏著一位化神前輩!眾人紛紛噤聲,再不敢有半點喧譁。
王也見眾人畢竟是由莫天下等人相邀而來,算是友軍,方才出言震懾只是為了護住楊雲天,並非有意將關係鬧僵。於是他語氣微緩,順勢接過了講解的任務:
“此乃化神第一階段——化嬰為神。元嬰即將經受天地劫火的洗禮,褪去凡胎,向更高層次的‘神’轉化。渡過此劫,元嬰便可進階為元神,獲得執掌化神層次力量的‘權柄’與‘資格’。”
說到此處,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補充道:“元嬰、元神,‘嬰’與‘神’二字之別,便是字面含義。至於其中究竟差了多少,你等自行領悟。”
話音落下,他微微一頓,目光再次投向陣中阿斐的元嬰,聲音低沉了幾分,似是說給眾人聽,又似是在陳述某種天地至理:“所謂‘嬰’,終究只是天地孕育的胎兒,雖蘊含生機,卻需依附母體,受天地庇護;而‘神’,則是執掌一方規則的意志。這劫火洗去的,不僅是肉身的凡胎,更是那份對天地法則的‘依賴’。唯有徹底斬斷這層臍帶,方能真正握住屬於自己的權柄。”
他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錘,敲在在場每一位元嬰大能的心上。
不少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凝重——原來化神之路,不僅是力量的蛻變,更是一場徹底的“斷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