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如同劈開混沌的利劍,瞬間斬斷了所有迷霧。
是啊,紙!紙的本質,便是承載!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下方那張懸浮於無盡虛空中的長方形“紙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哪裡是什麼天地規則的懲罰,這分明是天道在化神之際,向修士展露的“大道載體”!
不僅如此,這紙上還記載著更為古老的記錄。
此刻,阿斐的視角已不知攀升到了何等高度。下方那曾經無邊無垠的冰原,如今已如同螻蟻般渺小,正斷斷續續地排列在這張巨大的天地之紙上。
而那些原本毫無規則、在冰原上自然生出的冰脈,在如此宏大的俯瞰視角下,竟猶如筆畫偏旁一般,組成了一個個玄奧的小字。這些字跡彼此連線,又隱隱拼湊成了一句句完整的句子。
“這些字?”楊雲天猛然愣住,失聲脫口而出。
“哪有字?師父,您又看到了什麼?”女子聽著楊雲天那彷彿陷入恍惚的語氣,不禁疑惑地問道。
“你看,這些冰原此刻像不像紙上寫就的文字?”
“有點像……可根本看不懂是什麼意思嘛。”女子努力凝神辨認,卻依舊一無所獲。
楊雲天這才猛然驚覺,並非所有人都能看懂這些文字,唯有自己可以!
這歸功於他所修的那部雷法《神霄雷符真篆》。此功法開篇便有云:“以神魂為筆,引九霄雷霆為墨,摹刻大道之痕,御使永珍生滅。”
這本功法的初衷,便是教人如何書寫與閱讀天地間的文字。
只是楊雲天此前主要將其用於“書寫”之上,他所凝聚的雷文天然帶有大道氣息,可藉此構建跨越兩界的傳送陣,或化作符籙術法作為攻伐手段。這些都是他按照自己的心意與摸索,主動去凝聚的“人造雷文”,他幾乎從未有機會去閱讀這天地間早已存在的現成文字。
而此刻,當這些冰原被縮小無數倍,化作如同文字般的存在時,它們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真文”。
它們雖非雷霆凝聚,不是雷文,但其內在的奧義卻與雷文如出一轍。展現的形式變了,由雷化作了冰,但表述的含義卻沒有絲毫改變。這就如同寫字的人換了不同顏色的墨水,可寫出的文章內容,依舊是那個意思。
楊雲天的神魂劇烈震盪,開始快速閱讀這頁紙上的文字內容。
奇妙無比的是,每一個單獨的字元都有一種獨特的發音,它們本身不代表任何具體的含義。
當近距離觀看時,它能讓突破者看到自身道途的缺憾,從而查漏補缺;可一旦站在極高的視角遠觀,它便失去了具象的意義,只剩下一個奇怪的發音——那是這個字本身最原始的讀音。
然而,當將這些只有發音、毫無意義的文字連成一串時,卻詭異地衍生出了全新的意義。那便是對這位突破之人一生歷史的記錄,如同被鄭重地寫在了史書當中,青史留名!
這一頁的內容,似乎記錄不全。前面有著大段令人不安的空白,只在零星的字裡行間拼湊出了一段晦澀的記載:
“主魂幽精,不知所往。入一秘境,自彼入後,蹤跡皆絕。
主魂爽靈,遊於萬妖域北境,附於鬼族女子之身,輾轉數載,後隨人離去,去向不明。
主魂胎光,歷數世輪迴。至本世,名獨孤肆月。父獨孤道,結丹後期,為萬島域眾仙城城主。母早亡。
獨孤道與方清瑤結為道侶,方清瑤乃方天貺之義女。方天貺以故舊之名常駐城中,以此為引,護持獨孤肆月多年,傳其功法,闢其前路。肆月修至結丹,將入元嬰,其間輾轉磨礪,皆載後文,此處略表。”
接下來的文字,幾乎將獨孤肆月的生平事無鉅細地鋪陳開來。從她出生伊始,到父親獨孤道與方姨再結連理,再到她加入天水閣,乃至楊雲天消失的那三百多年間的種種際遇,都被清晰而詳盡地烙印在紙上。人物關係、背景淵源,皆如畫卷般在楊雲天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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