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那記載所述,幽精即天妃,當年正是在甲子秘境中被自己帶出;而爽靈,也是跟著自己一同進入的甲子秘境。可這些本該刻骨銘心的過往,在這天道史書中卻語焉不詳,僅僅一筆帶過。
楊雲天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繼續向下看去。
只見最後寫道:“時至本朝,三魂重聚,合而為一。魂魄既全,肉身乃成。自此前塵盡斷,以新身行於世間。”
字跡到此收束,彷彿這一頁紙已然寫到了盡頭。
楊雲天在心裡將這段記載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可那“隨人而去”“去向不明”等輕描淡寫的描述,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荒謬與驚悚。
明明是自己親身經歷、清清楚楚的過往,大道為何不予記載?彷彿他楊雲天這個人,以及與他相關的那些名字,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頁紙上,被天地規則生生抹除了痕跡。
楊雲天暗自盤算,關於獨孤肆月的記載,是從這頁紙的下半段才重新開始的。這段內容持續了約莫三百多載時間,恰好與自己修煉的年歲大體相當。而按照那些留白的比例推算,這頁紙若是記全,跨度差不多應該有一千年。
“這種行文,這種記敘的方式……怎麼與自己昔日讀過的那些古籍史書如此雷同?”楊雲天忍不住喃喃自語。
若這真是一本記載天地萬物的史書,為何阿斐的化神劫中,只能看到孤零零的一頁?
莫非……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如閃電般劈開了楊雲天腦海中的迷霧。
但這並非他此刻的突發奇想,而是當年龍鳳二皇論道時,他曾脫口而出的一句戲言:“莫非,我們活在一本書裡?”
此刻,這種荒謬的感覺卻愈發凝實。
不是這本“史書”只有一頁紙,而是以阿斐此刻化神的境界與視角,她只能翻開、也只能看到屬於她的這一頁!
“好徒兒,為師準備冒險一探。若真出了什麼岔子,你不會怪為師吧?”楊雲天向女子徵詢道,畢竟這是她的化神劫,任何外力干預都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原先都是阿斐惹出亂子,讓師父來兜底。徒兒還沒見過師父能惹出什麼兜不住的岔子呢,師父儘管放手為之吧。”女子雖看不透眼前的迷局,卻能深切感受到這一幕對楊雲天意味著什麼。她語氣輕鬆,帶著全然的信任,只為讓師父安心。
楊雲天似在虛空中默默點頭。隨即,他不再保留,調動自身全部的“五無”規則之力與因果之眼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這方借來的視野之內。
再次俯瞰下方,果然,這頁紙的邊緣泛起了一陣疊影。紙張的下方,赫然又浮現出一張紙!
當真如同翻開了一本古老的線裝書,左半邊疊著一摞一模一樣的書頁,足足百十來張。而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頁,正是最新翻開的一頁。
強行窺伺天地大秘的代價瞬間降臨。楊雲天只覺雙眼發澀,腦海中掀起一陣劇烈的眩暈,那是天道規則降下的反噬。
但他全然不顧,死死咬住神魂,在那重重疊疊的書頁內,繼續尋覓著關於這女子的蛛絲馬跡。
書頁重合,字跡彷彿也重疊在一起,叫人難以看清。但好在記載此女的文字並不算多,空白處居多,這反倒成了楊雲天破局的契機,讓他能更快地捕捉到關鍵的內容。
他強忍著神魂的撕裂感,往前翻閱了三頁。這幾頁中基本沒有其他兩魂的記載,大多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關於“爽靈”的過往,正是當年那一縷主魂在萬妖域北境時的經歷。
楊雲天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力量,再次向前翻去。
透過每頁跨越的時間跨度,楊雲天終於確認:這一頁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千年的記錄。
而根據他自身的記憶,他當年初遇阿斐,正是在五千年前。此刻,他也正好在這第五頁的開頭,看到了那段塵封的歲月。
只是,當楊雲天看清開頭的文字,理解了那一長串數字所代表的恐怖內涵時,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不敢相信,這究竟是真實的天地秘辛,還是某種用來唬人的虛妄之辭。
只見那原文赫然寫道:“三千八百七十六萬萬三千九百四十五萬六千四百二十一紀元,第五千零一十二年,劉斐誕。本家姓劉,父早亡,母隨父去,自幼由祖父撫養成人。年十四,隨祖父赴方家,履幼時所定之婚約。婚約所定者,乃方家第五子方昶,已故。劉斐遂暫留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