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好了。”
王也適時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雖不大,但化神大能的氣息往那一壓,整個山谷瞬間死寂。
“道韻馬上就要來了。這東西不是法術,不是靈藥,它是一縷——你們自己修到那個位置時,天地還給你們的利息。現在有人替你們先把那扇門推開了,門縫裡漏出來的那一點光,能接住多少,全看你們自己。”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沉聲道:“別用功法去追它,別用靈識去抓它。你越使勁,它越滑。放空,讓它自己進來。進來了之後也別急著琢磨那是什麼東西——先讓它待著。等它自己落定了,你再去看。那時候它是什麼,就是什麼。”
“還有一條——別貪。你就算把這整座山的道韻都吸進體內,你也結不出第二顆道種。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那粒種子不是越多越好,是你正好能接住的那一粒才好。多了你接不住,少了你不甘心,剛剛好就行。”
說罷,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行了,自己看著辦。別緊張,也別使勁。”
話音剛落,陣中女子肉身的雙眼第一次睜開。
與此同時,一股玄而又玄的道韻氣息彷彿從虛空深處自現而出。眾人皆從善如流,立刻收斂心神,開始接受這股法則的回饋。
楊雲天環顧四周,看著眾人如痴如醉、沉浸於天地恩賜的神情,心中卻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看懂了最後那句未看完的話的含義。正因為真正讀懂了,他才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涼。
“此後不稱舊名,自謂斐月……”
楊雲天在心底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所謂“自謂斐月”,這是一段還沒有發生的未來,可卻被天道明晃晃地記載成了一段既定的“歷史”!
這究竟是真的麼?如果連未來都已被書寫,那他們此刻的掙扎、求索,甚至是他楊雲天自以為能“作弊”的五無之力,又算什麼?
整個化神恩澤的過程,滿打滿算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當眾人從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回過神來,紛紛打量著自己的雙手,細細感悟著體內新萌發的道種。面上那股激動與狂喜的神色,如何都隱瞞不了。
有些人收穫多些,有些人收穫少些,但能來此地者皆屬天之驕子,或多或少都有所斬獲,絕不像當年楊雲天那般,除了修為的提升外顆粒無收。
場面一時之間熱鬧起來,如同當年萬妖域時妖族修士突破一般。相互恭維者有之,暗自比較者亦有之,人生百態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不論是人是妖,莫過如此。
到了此時,眾人來此的目的便真正達到了。而作為本次化神的主角,女子環顧四周,敏銳地捕捉到了楊雲天那略顯陰鬱的面容。她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擔憂,但楊雲天有再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於是,女子衣袖輕揮,一股化神大能的威壓自然流露,直接將原本那些與自己有關之人捲起帶走。她以這種絕對強勢的方式離開人前,既是護持親友,也是向那些觀禮的賓客們無聲地宣告著自己如今的實力。
在場其他宗門弟子按部就班地按原路返回,唯有各宗掌門老祖留了下來,想借此良機與這位新晉化神結個善緣。
秘境另一方,眾人被平穩放下。
面對剛剛誕生的化神大能,卻無一人敢第一個上前打招呼。
那女子見眾人噤若寒蟬,便主動出擊。她徑直來到目不轉睛時刻關注著自己的方天貺面前,行了一個恭恭敬敬的晚輩之禮,這才輕聲道:“老祖是忘了我麼?”
這一聲“老祖”,卻讓方天貺渾身一震。他心中那種患得患失的糾結,彷彿因為這句稱呼而徹底落地。他不願獨孤肆月就此消亡,但更期盼著阿斐能夠復活。這句“老祖”,豈不是說……
女子見方天貺這般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嘻嘻一笑,接著打趣道:“你這呆子,當真就這麼想當我老祖?當我老祖,很好玩是不是?”她故意皺起鼻子,裝出一副很兇的模樣。
“阿斐!你……”方天貺眼眶微紅,他聽得清清楚楚,這說話的語氣,與當年阿斐兇自己時一模一樣!
周圍那些天水閣的同門見狀,也大著膽子上前,只是面對眼前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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