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兩人也就一炷香多一點,便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中。看二人臉上迸發出那種成功的喜悅,眉眼舒展,嘴角上揚,腳步輕快——那是一種“我做到了”的釋然,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表明他們皆是一次成功。
“呵呵。”那人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道,“看來他們兩個,並沒有領悟到你所說的這些。”
“所以說,他們如你之前講的那樣,還無法更進一步。”楊雲天語氣平淡,“不過——那又如何?”
他不想要與對方爭辯,見這兩人成功,心中也與他們一道欣喜。有些路,不一定要走到最遠;有些劍,不一定要成為“真鋒”。能煉成、能用、能陪著自己走下去,就夠了。至於能不能“更進一步”,那是以後的事,不是現在的事。
“走,去下一處看看。”他率先邁步,向著斷念橋的方向走去。
……
斷念橋,果真是一座橋。一座如同生在累累白骨上的橋。
橋身修得極漂亮——青石鋪就,欄杆雕花,每一塊石頭都打磨得光滑如鏡,每一處紋飾都精緻得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可橋下兩端,堆滿了失敗者的屍骨。
那些白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有的已經風化發黃,有的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有的散落一地,有的堆成小山。
儘管這座橋本身修得漂亮,並無一絲冥界的陰森氣息,可加上週圍這些白骨,便顯得詭異連連,像是從地獄裡長出來的一朵花。
橋這邊的石碑上寫道:“斷念方能得劍,絕情方能御劍。”
太叔並沒有故意去講此地的規則如何,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能過了那試劍臺,這關不成問題。”言罷,他便一步踏上橋面。
一步一步,每一步走得都不是很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穩健。
他的背影在橋上漸漸遠去,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沒有回頭。數十步的路程,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像是無事發生,他不過是走過了一段普通的橋。
隨後,太叔站在那頭,對寒攸寧露出一個鼓勵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楊雲天內心好奇,很想知道在這橋上到底會發生什麼。他腳尖輕點,搶在寒攸寧之前一步踏上此橋。
可讓他意外的是——似乎是因為自己並不是劍胚的鍛造者,又或者這座橋無法對他產生絲毫影響,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他只是腳步輕快,身形如風,數十步的距離被他如蜻蜓點水一般,只三次著地便渡了過來。橋上無風無浪,無驚無險,無事發生。
沒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楊雲天便轉過身,望向寒攸寧,示意對方上橋考驗。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橋面。
剎那間,兩旁景色驟然變幻。
不再是青石欄杆,不再是雕花紋飾,而是一座獨木橋——狹窄、簡陋、搖搖欲墜,懸在兩道懸崖之間。
橋下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等著吞噬墜落者。
而兩側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隻又一隻看不清容貌、卻光怪陸離的人——面目模糊,五官扭曲,渾身透明如幽,散發著刺目的光。他們伸出手,拉扯她,推搡她,欲要將她拖進那無底的深淵。
這些人,正是上一關那些被迴音放大了無數倍的執念——她自己的執念。
那些她以為已經放下了的、其實從未放下的東西,此刻全部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臉、一隻只冰冷的手。
寒攸寧此刻看不見旁人,更不清楚還有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似乎握著手中劍胚,將這些執念一一斬斷,就如那石碑所言,才是唯一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