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仙途》第214章 無鍛之困(1)

作者:拿一杯鐵·5個月前

楊雲天那灼熱的目光僅僅閃爍了一瞬,便迅速歸於沉寂。

心動,卻不動聲色;貪念起,卻不著痕跡。

此刻,一直沉默不語的那人,在太叔講解完此地的關隘與忌諱之後,忽然接過了話頭,緩緩道出他的感悟。這畫面看上去頗為矛盾——分明是他的存在,導致無數劍師在此折戟沉沙,像是他不願見人成功;可此刻,他卻分明擺出一副殷切盼望二人過關的模樣。

恰如楊雲天自己。他心底翻湧著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降服此物,想要找到它的本體。可他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樣子。

之前那份對秘境無慾無求、事不關己的姿態,在認出對方真正身份之後,已蕩然無存。

並非他之前故意裝清高,實在是所求之物不同罷了。正如有人家宅著火,卻仍步履從容、面不改色——那燒的一定不是他自己的房子。

可楊雲天早已不是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少年。他在認出此人——或者說此人背後所代表的那件寶物之後,便已暗下決心要將其收入囊中。但欲收服此物,先需弄清它為何是如今這副模樣。

自進入秘境以來,所聞所見、所觸所感,加上與此人的交集,楊雲天原本認定他是一股意識、一道執念。

此刻將它擺回“本體”的位置重新審視,他終於看出了一絲端倪。

此人仍是一股意識,甚至可以說是由萬千相同意識擰合而成的一股洪流。但這股意識並不屬於那物自身,而是屬於整個秘境——像是被人強行灌注到某物之中。

這就像楊雲天所掌握的本源派啟靈之法:他可以讓原本無靈之物生出靈智。可以是以秘法溫養,讓其自行萌發;也可以像助寒攸寧那樣,藉助執念等外物誘導而生;還可以更直接——將某個已有靈識強行注入其中,如同奪舍。

但無論哪種方式,都有一個前提:你必須知道此物是什麼,知曉它原本的稟性。

無鋒真君當年知不知道這塊“無靈之物”究竟是什麼,楊雲天不得而知。

但他可以斷定,無鋒真君一定無法用常規手段讓此物自行生出靈智。

這塊“無金”的層級太高了,即便有方法,也絕非此界所能企及。至少楊雲天自己就無法讓識海中那三物自行產生靈智——它們之前的一切反應,更像是本能,而非被喚醒。

於是,無鋒真君採取了一種近乎“奪舍”的方式:將秘境中無數劍胚的意識抽離出來,擰成一股,強行灌入此物之中。

而問題恰恰出在這裡——物件與意識,骨子裡就不匹配。

若此物不是“無金”,而是其他什麼東西,在這萬千劍胚意識的洪流灌注下,它早已成為一塊完美無瑕的劍胚之王。

可偏偏,它遇上了“無金”。

那滾滾洪流、那股迫切渴望被“鍛造”的意識,撞擊在超越此界力量的“無金”之上,反倒成就了“無鍛之金”。

“鍛”,是金之一道核心之一的人為干預;“無鍛”,則是天生完美——無需鍛造,無需打磨,不染纖塵。

無鋒真君成功了。他確實讓這塊本不可能在此界啟靈的“無金”生出了靈智。可他也失敗了——這道靈智不但沒能助他掌控此物,反而與“無金”自身的稟性發生了根本的衝突。

一個天生圓滿的存在,卻被灌輸了“渴求鍛造”的意念。這就像讓魚兒學爬樹,讓飛鳥學潛泳——不是絕無可能,卻是逆性而為。

於是,無鋒真君在飛昇之際,沒有將它帶走,而是留在了此地。

他希望世人能找到它、發現它,更希望那刻在石碑上的揭語,能讓這道不屬於“無鍛之金”的靈識,最終認清自己是誰。

這是他能為它做的最後一件事——不是替它想明白,而是讓它自己去想明白。

可現實往往事與願違。

它不但沒有想明白,反倒被這兩股意識不斷地撕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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