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那兩人的視角中被裹挾著,下意識便認為那隻化神古魔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如同一隻螞蟻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視地面,便會忘記自己其實依舊只是一隻螞蟻。
但自從在秘境當中與那隻化神期天道傀儡交手之後,楊雲天猛地發現自己好像把對手想得太簡單了。
當年在秦域當中出現的第一隻古魔,可是讓當時六七位人類元嬰修士聯手都無法奈何對方——其中不乏包括作為體修的君赦前輩,以及當時秦域中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裡的絕頂高手。
就是這般幾人聯手,都無法將那隻元嬰期古魔拿下,反倒差點被對方全殲。
可見古魔一族的戰力絕不能以常理看待。它們的每一次出手,都不在人類修士的推演範圍內。
而以此類比,能與同階古魔勢均力敵的存在,恐怕也只有天道使者了。
而自己呢?不論是對陣天道使者,亦或是同階古魔,他有信心戰勝對方,且將對方斬殺——但這裡有一個前提:同階。
就如同自己可以對陣四位元嬰天道使者而不落下風,亦或是看著眼前這位化作“古魄”的古魔覺得其不堪一擊一樣——可一旦對方恢復化神修為,那與之對應的,便將是那隻化神期天道使者。
而之前與那物交手,他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恐怕還不是其對手。
這一盆涼水來得突然,將楊雲天澆了個透心涼。
他猛然發現自己好像託大了——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從那隻化神古魔手中救下莫天下。
那古魔化神修為不說,還帶著一身空亡,如同一柄握在敵人手中的劍,鋒刃的每一面都淬著能讓人喪命的毒。
好在,此刻距離那場戰鬥還有數月時間。
他不能這般守株待兔地乾等下去——他必須再次進入那印記秘境,與那隻化神傀儡好好切磋一番。
他看了一眼那依舊毫無察覺的古魔,然後無聲地退出了密室。腳步輕如落羽,離開密室,再次一頭扎入秘境當中。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這突然的發現,讓楊雲天不得不再次面對那隻化神天道傀儡。
他原本想著待自己進階化神之後,再好好滅滅對方的威風——可如今不得不在修為尚未突破之時,便硬著頭皮去接那硬得不像話的拳頭。
與這隻天生就為了戰鬥的怪物相比,楊雲天早就發現對方在全方位上都勝過自己。
拳頭比自己硬,速度比自己快,法力比自己雄厚,預判比自己精準——不論是在體修之道、法修之道、陣法之道,甚至卜卦演算預判對手先機之上,都強於自己許多。
每一場切磋都如同一場註定的敗局,從頭到尾都是被壓制、被預判、被拿捏,如同一個棋手在跟一個早已背熟了所有棋譜的人對弈,落子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除了對方無法模擬出的“悖行之道”以外,就連楊雲天最拿手的五行之力,對方運用的也並不比自己差——幾乎可以稱得上全方位碾壓。
楊雲天在將這悖行之道又高看了幾分的同時,不得不盡量藉助其功效,將這股力量與自己所掌握的其他法門進行融合,儘可能讓這傀儡摸不清自己的脈絡。
他試著在悖行步中摻雜五行靈力的偏轉,在出拳的最後一瞬改變力的方向,在防禦時讓實與虛同時存在——讓對方的預判落在空處。
效果自然是有的,且成效斐然。
但這代價卻是楊雲天一遍又一遍的失敗所積累——而那失敗,必然代表了他每次都被揍得奄奄一息。
體表的淤青與內腑的震盪如同一種反覆被蓋上的印章,每一次消散之後又被新的一枚覆蓋。
好在,這尊被改造的天道使者,在自己人的控制下並未有絲毫殺心。它的每一擊都精準地停在“重創”的邊界之前,從不越線,如同一名從未失手的陪練,分寸被控制在毫釐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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