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傀儡並未與那些元嬰傀儡一樣身著戰甲——它僅是一襲墨綠長袍,看似樸素,卻暗藏玄機。
每當其要出手發動進攻時,根據其所發出招式的種類,那道袍上會顯示出各種不同的玄奧靈紋,如同有人在衣料下方以光為墨、以靈為筆,勾勒出即將釋放的招式的輪廓。
這些靈紋原本無法被看到,但在楊雲天的因果之眼中卻無所遁形。
他靠著這個小發現扳回了不少場面——像是終於找到了一本被藏了很久的劍譜,雖然殘缺,卻足以讓他看懂對手的下一劍將從何處落下。
雖然對方那符文並非一成不變,且還會將其當做誘餌幌子臨時改變——但吃過幾次虧的楊雲天,也算是找到了竅門,能在那些靈紋亮起與熄滅之間的極短間隙中,捕捉到真正意圖的蛛絲馬跡。
牽絲與縈懷二女也在這段時間,將自己作為旁觀者的發現盡數告知,同樣幫助楊雲天提升良多。
她們站在不同的視角,看到的是他身在其中時無法察覺的破綻與空隙,如同站在高處俯視棋局的人,總能比棋手更早看到某一步棋的走向。
甚至更為滑稽的一幕是,在這段楊雲天與化神傀儡交手的日子中,那四尊元嬰級天道傀儡,也如同四位看客一般,安靜地站在戰團邊緣,觀摩著他與對手的戰鬥。
就像楊雲天當初發現的那樣,這些被改造的傀儡正在慢慢產生新的意識——它們不再只是執行指令的工具,而開始以一種近乎“學習”的姿態,注視著這場不屬於它們的戰鬥。
直到某一日。
楊雲天戰鬥正酣,剛剛躲過對手致命一擊,正要反擊之時,牽絲的聲音忽然在他識海中響起——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打斷:“停。”
楊雲天正要接著來,卻聽到縈懷的聲音緊隨其後,“你徒兒他們來了。”
他的動作在那一瞬間頓住。隨即停下,看向光幕。
……
此時此刻,鬼煞宗的護宗大陣已徹底開啟。
那道原本籠罩整座山門的灰黑色光幕,此刻如同被撕開的幕布,裂口處翻湧著殘餘的靈光與焦灼的氣息。
宗門內響徹著敵襲的警示——鐘聲急促,號角低沉,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正在發出斷續的嘶鳴。
藥仙谷、鳳仙閣、玄機島、潮汐苑四方一級宗門的弟子,已經齊聚在鬼煞宗陣法之外,開始對著護山大陣進行猛攻。
術法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道搖搖欲墜的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帶起一圈劇烈擴散的漣漪。
而一些鬼煞宗弟子甚至衝出陣法,早已與這四宗弟子提前交上了手——灰黑色的鬼氣與各色靈光在陣前交織纏繞,如同一幅正在被反覆塗抹的戰場圖卷。
楊雲天此刻也離開印記秘境,再次施展出隔絕探查的神通,行走在這戰火紛飛的路上,一步步向著後山方向那決戰之地走去。
如同一片落葉不被注意一般,周圍所有人都無法看到楊雲天——他穿行於戰場之間,擦肩而過的弟子無人側目,飛濺的術法從他身側掠過卻如同繞過礁石的水流,不沾分毫。
秘境之內,牽絲看著那光幕中一處處戰鬥場景,甚至拍手稱快起來。
尤其是看到玄機島弟子的不凡表現時,她帶著一絲滿意評價道:“還好這些徒子徒孫總算沒有墜了我玄機島的威名。”
楊雲天這才想起來,牽絲乃是這玄機島的創宗之人——難怪她會如此激動。
“楊道友——可還是因為那第二隻古魔的原因,沒有把握?”縈懷觀察得仔細,她發現楊雲天只在方才牽絲的叫好聲中舒展了一下神情,其餘時間,即使包括現在,他依舊是眉頭緊蹙,如同一道被刻在眉間的細線,始終沒有鬆開過。
“你們在此處有沒有發現什麼詭異的地方?”楊雲天突然開口問道。
“詭異?如何詭異?”二女幾乎同時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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