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聯想到當年自己親身經歷的那場與古魔的對戰,從始至終卻也沒有那預料之外的存在出手——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連日與那天道傀儡交手,身心俱疲,可能有些疑神疑鬼。他需要調整好狀態,保證最後一擊功成。
此刻,鬼煞宗內所上演的一幕,楊雲天當年其實並未經歷。
尤其是莫天下等人在誅殺第一隻古魔時,自己那時還並未趕來——所以他只知曉結果,但具體過程仍舊並不清晰。
在那護山大陣被破之後,四宗弟子聯軍便開啟了對鬼煞宗弟子的絞殺。
場面幾乎形成了一邊倒。
宗門內外,陰火肆虐,魂嚎遍野,到處是鬥法留下的瘡痍與鬼煞宗守宗弟子的屍骸。青石板路上流淌著尚未乾涸的血跡,殘破的旌旗在戰火中燃燒、捲曲、化為灰燼。
起初牽絲對玄機島弟子的參戰興奮過後,便於縈懷對此間萬島域整體弟子的戰力與戰鬥方式評頭論足起來——對比的自然是她們那個時代所謂的“上古修士”。
在她們口中,這些弟子出手雖利落,卻少了一股“老辣”,如同新鑄的刀劍,鋒刃雖利,卻不如舊器耐磨。
尤其是縈懷,作為當年萬星殿的宗主——那個萬島域唯二的兩家超級宗門之一——她對萬島域整體修士的修為戰力尤其關心,包括此刻作為對手的鬼煞宗。
就在這一片周邊中低階弟子的廝殺、喊叫,以及心神內傳出的二女討論聲中,作為高戰的各宗首腦,此刻終於也開始出手了。
君宜對上了那位鶴髮雞皮的鬼煞宗老嫗陰羅老母,赤紅拳勁與陰煞之氣在虛空中對撞,發出沉悶的爆響;
玄機島男子則與鬼煞宗的千屍上人開始生死搏殺,傀儡與屍傀在兩人之間交錯衝撞,如同一場無聲的群舞;
潮汐苑下一任領軍者瀾汐仙子面對的是鬼煞宗的無常書生,水汽、歌聲與墨色在鬥法場上層層交織;
還有數位元嬰選好了各自的對手,唯有莫天下依舊負手靜立,目光深邃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如同一名尚未落子的棋手,正在等待棋盤上最緊要的那一步。
戰鬥激烈而殘酷,雙方都展示出了各自的看家本事。
君宜那赤紅拳勁相較陰羅老母的陰煞之氣佔據上風,每一拳都在對方護體鬼氣上砸出裂痕;玄機島男子與千屍上人的傀儡大戰同樣精彩絕倫,數十具戰偶在陣前交錯攻防,如同兩支出色的軍隊在狹路中相逢;瀾汐仙子與無常書生的交鋒處處透露著各自的詭異——歌謠與墨痕陰魂此消彼長,如同兩股顏色不同的潮水在反覆拉鋸。
戰團交織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那幾名已成困獸之鬥的鬼煞宗元嬰長老,此刻氣息萎靡,靈力幾近枯竭,再也無力反擊。
他們被聯軍眾元嬰徹底合圍,逼聚在一處,已是山窮水盡,顯然大勢盡去。
三人更是背靠著背,面色灰敗,如同一座正在被潮水包圍的孤島。
而下一幕,更是超出了場中除楊雲天這方人之外所有人的預料。
“古魄”現身了。
他出現在那三名長老背後,面容平靜,目光淡漠,如同在看著三件已經不再有用的工具。
他雙手並指如刀,竟同時插入了千屍上人與無常書生的胸膛!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停頓,更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兩根釘子被同時按入木板。
緊接著,那兩具軀體開始急劇地萎縮、乾癟、碎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與靈性,化為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而“古魄”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猛然暴漲,如同被點燃的乾柴上忽然澆了一整桶油。
他終於在人前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樣貌——化身為古魔。
那層人族的皮囊正在從他身上一寸一寸地褪去,如同被剝落的舊漆,露出下面那具不屬於此界的、猙獰而冰冷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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