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下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幾種治療方案,條理清晰地全盤托出。
楊雲天靜靜聽罷,眉頭微蹙,沉思了數息之後,方才緩緩開口:“你方才所言,正如你自己所顧慮的那般,無效的風險極高。
其中更有數種法子,會直接對修士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即便強行將魔氣祛除,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也會徹底毀了修行的根基。
這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笨辦法,不到萬不得已的絕境,輕易用不得。”
其實,柳懸此刻正一心二用。
他一邊對著混沌初焰二人悽然訴苦,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著楊雲天師徒倆探討病情。
當聽到莫天下提出的那幾種方案時,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其中被楊雲天當場批判的那一種,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過。
只不過,他與楊雲天的考量截然不同。在他看來,只要能保住這條殘命,即便日後修為大損、跌落境界,那也是千值萬值的。
若是為了死守著那點修為而丟了性命,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就這麼辦吧!你徒兒剛才說的那種法子,老道我覺得挺好。你們也莫要有什麼忌諱,儘管放開手腳去治,老道事後絕不會有任何怨言!”柳懸突然轉過頭,斬釘截鐵地對楊雲天說道。
他雖然絮叨,卻也不傻,早就看出來了,這師徒倆雖然都在討論,但最終怎麼治、能不能治,還得看這位年輕後生拍板定奪。
楊雲天對這老道喋喋不休的催促充耳不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沉靜地落在莫天下身上,繼續問道:“你方才洋洋灑灑講了諸多自認為可行的法子,可我只問你一點——乙木靈氣,你為何只字不提?
你這幾種推演,處處刻意繞開乙木二字,究竟是何道理?”
“沒用!”沒等莫天下開口,柳懸便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焦躁與不耐,“老道我一身木系功法,如何會不修煉乙木靈氣?
可這玩意兒對驅除魔氣根本無半點效用!若是真有用,老道還能淪落到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快莫要在這浪費時間了,就按照之前那法子來吧!”
他這番話,分明是在急切地催促莫天下趕緊動手。顯然,柳懸對楊雲天這般近乎苛刻的深思熟慮與反覆盤問,已經生出了幾分不滿。
然而,楊雲天依舊將此人當成了空氣,目光如炬,靜靜地等待著莫天下的答案。
“回師尊,正是這個道理。”莫天下神色肅然,條理清晰地答道,“方才初水前輩也提過,柳前輩主修的正是乙木之法,其一身精妙醫術與護體本源皆繫於此,他定然在第一時間便嘗試過了。
而初水前輩的水系本源,在生髮之氣上與乙木相仿,她施展水蘊靈樞術同樣收效甚微。
故而,徒兒在推演時便刻意避開了乙木與初水前輩用過的路子,免得既浪費了寶貴的救治時間,又用無效的法子給師尊產生了新的誤導。”
“是不是誤導,光憑嘴說是沒用的,必須試過才知分曉。現在,立刻催生乙木靈氣,試著沖刷一番那魔氣。”楊雲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說你這人怎麼如此死犟!你是嫌老道死得不夠快麼?老道都說了沒用你還要試,簡直是白白浪費……嗚嗚嗚!”
柳懸的話才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只見楊雲天神色未變,只是隨手一揮,一縷無形靈氣便精準地封住了他的嘴巴,讓他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一旁正默默調息的沈霆見狀,不由得饒有深意地多看了楊雲天一眼。
這般舉重若輕地以元嬰修為,強行封住一名化神大能的嘴巴,即便對方此刻重傷垂死、法力十不存一,也絕非尋常元嬰修士能夠做到的。
唯有混沌初焰心中暗自苦笑,他可是深有體會——若真把楊雲天當成普通的元嬰小輩看待,定會吃個暗虧,而自己之前分明就已經栽過跟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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