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窯口灌進來，把餘燼吹起一層紅，膛壁上的焦被風一吹簌簌掉渣。
當家的靠在膛壁下頭，胸口起伏得很厲害，眼睛一會兒看林小寶，一會兒看窯口那道白影。
窯外，白鷂的聲音飄進來，還是那麼輕：
“急什麼。你們先分個你死我活，我看著。”
腳步聲一層一層圍上來，黑甲踩著地面把窯口一圈一圈圍死，圍了三層，最裡頭那層是白鷂自己，他就站在窯口，白氅垂著，那根骨白法器懸在腰上，不進也不退。
沈姑娘衝窯口喊：
“白供奉！你要殺便殺！把我們圍在這兒做什麼！”
白鷂停了一下，眉梢微微一挑：
“殺？玄一上仙的令，是要你們死。沒說急。”
窯膛裡靜了下來。
窯外的黑甲一層壓著一層，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不喊不罵也不催。
這種安靜比槍聲更瘮人，不知是誰手裡的火繩爆了個火星。
啪。
火星一閃就滅了，沒人去理會。
沈姑娘的人在窯膛左邊，林小寶的人在右邊，兩撥人背靠著同一面膛壁，中間隔著一堆餘燼，剛才還互相指著對方的槍口，這會兒誰也不看誰，都在看窯口。
林小寶靠著膛壁慢慢直起身，他看清了：白鷂圍而不攻，把兩撥人趕進同一座廢窯，把窯口封死，然後就站在那兒看著。
方才那句“玄一上仙有令”之前，白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不在他臉上，在他胸口，在兩扇合好的玉上，在幼獸身上。
林小寶的手按在懷口，壓著嗓子：
“柴九。”
柴九應：
“嗯。”
林小寶說：
“他不衝進來，你看出來沒有。”
柴九順著窯口往外看，白鷂就站在那兒，身後三層黑甲槍上著刀刃，刀刃上著光，可沒有一個人往前邁一步。
柴九說：
“他不進來。”
林小寶說：
“他不進來，是他在等裡頭的鑰匙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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