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他記了很久。
幼獸忽然“嗚”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不像叫，倒像誰拿手捂住了它的嘴。
它原本蜷在顧聽雪懷裡打盹，這會兒四條腿一撐，從她臂彎裡掙出來，直奔雪地。
“哎！”
顧聽雪伸手沒抓住，指尖只撈著一撮白毛。
幼獸跑到雪窩邊上站住，衝著北面那道黑石山的山樑，前爪一下下刨雪。
雪沫子飛起來，落在它眉心那點硃紅上，化成了水。
它又“嗚”了一聲。
這一聲拖得長，尾巴尖在抖。
柳阿菱裹著肩傷從棚子裡探出頭：
“它今兒是怎麼了？後半夜就開始鬧。”
“它在認門。”
林小寶站起身。
他往北走了兩步，靴底踩進雪裡，發出“咯吱”一聲。
柳阿菱裹著肩傷挪出來，蹲下去想抱幼獸。
手剛伸出去，幼獸扭頭衝她齜了下牙。
柳阿菱把手縮回來：
“嚯。連你都不認了。”
顧聽雪站在後頭：
“它不是不認。它是顧不上。”
幼獸還在刨。
雪窩給它刨出一個坑，坑底露出凍硬的黑土。
它低頭聞了聞，又抬頭衝山樑“嗚”了一聲。
雪停了。
一夜裡風把雲刮淨，天光是那種凍透了的青白色。
黑石山那道崖根就橫在北面三四里地，丈二高的石門嵌在崖壁裡，門縫裡塞滿了陳年的冰。
雪一停，那扇門看得比往常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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