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如果蘿蔔只是蘿蔔的話,被吃掉也好,被拿來玩耍也好,並不會生出傷心和恐懼,但是偏偏就像你說的,你不再是蘿蔔了,而成了有思想的人面卜。身體如此孱弱,智力和仙術又都算不上高階,無論是修仙還是學習還是工作,想要真正改變命運又都那麼困難。”
“自我意識對你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老闆?”羅花仰頭看著任長生,聲音裡透著幾分膽怯。
不知道為什麼,當任長生自上而下背光俯視她的時候,她隱約感到骨子裡流淌出一種天然的恐懼,就好像是被什麼神祇俯視一般,甚至生出幾分誠惶誠恐的不
知所措。
任長生卻沒有繼續糾結在那個話題上,只是提著蘿蔔往上夾了夾:“……走吧,圖書館就在前面了。希望能找到你想要找的那個人吧?”
與此同時,不夜城工作室的沙發上,池狸聽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什麼?那個男人根本不存在?”池狸從沙發上跳起來,尾巴都跟著炸開毛,“所以是什麼意思?那根蘿蔔騙我們?”
葛淼坐在一旁批改作業,扶著眼鏡對他翻了個白眼:“騙我們什麼啊?協議上不是寫了不包必須找到嗎?再說了就不到兩百塊錢,別說我們,就是老闆那個窮鬼也掏得出來。”
話到此處,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伸手搓著臉蛋,露出有點費解的表情:“她描述的那些條件,其實是最近流行的戀愛模擬遊戲《O與XX》裡面的男主角,沈如風啊。”
“《O與XX》?”池狸眉頭一皺抓住了華點,“哎不對啊?你不是說你不玩嗎?”
葛淼老臉一紅:“我,我玩什麼還需要跟你個小學生報備啊!——總之,羅花小姐只是根據遊戲人物編造了一個可能存在的丈夫,以此為藉口讓我們幫她尋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池狸坐下來,費解地歪著頭思考了半天:“那她圖什麼呢?還拿出那麼多錢,我聽說人面卜大部分都是做低階靈寵的,很少數才會獨立工作,但是他們的薪水也挺低的吧?這點錢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呢。”
池狸看著桌子上被收到紙盒裡面的一沓鈔票:“她圖什麼呢?難不成是那種病態的追星族?還是妄想症?沉迷網路遊戲以至於分不清現實和網路?”他說著說著,似乎自己把自己說通了,忍不住跳到沙發對面,“就新聞裡面那種人,玩遊戲玩到神志不清,最後完全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那個羅花是不是就是這種型別?”
葛淼搖搖頭,一邊改作業一邊忍不住地皺起眉頭:“我也想知道她到底為什麼要提出這個委託……這分明是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委託啊?”
“她到底想要什麼呢?”
第30章 沉迷女性向遊戲又不是可恥的事情(4)
雲夢澤以西是崑崙萬里綿延高聳的雪域,故而傍晚時分的風總是從最早落下太陽的東方吹來,帶著些許水氣和涼意,吹皺了大學內部人工湖平靜的水面。
任長生抱著蘿蔔坐在湖邊的板凳上,她百無聊賴地側過頭盯著旁邊一對打了十分鐘啵的小情侶:“已經快要到晚上咯,還沒有找到嗎?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男朋友到底在哪裡啊?”
“說好了你陪我找兩天的!說好兩天就是兩天!”
羅花文不對題地回了一句,又扭過頭去專注而認真地看著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和草叢中偶爾飛起的螢蟲:“好漂亮的地方,在這種地方學習一定特別幸福。”
“這是人工湖吧,旁邊還都是青春躁動的年輕人在那邊唇槍舌戰。這種東西到底哪裡好看了啊?”任長生抱怨了一句,打了個哈切,倒也沒有不耐煩。
“你們人類真的是身在一群福中不知福的幸運兒。”羅花用根鬚託著下巴,痴迷地望著晃動的波紋,“在人面卜的農場裡面,可沒有這種漂亮的湖泊。”
任長生沉默了一會,把羅花抱到自己腿上:“跟我說說吧?你們那個人面卜農場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也算給我這個城市人開開眼界,如何?”
太陽一點點朝西邊落下,最後的餘暉落在遙遠的山脈和隱約可見的白玉京那朦朧的光罩上,留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暈逐漸變得纖細直至消失。
羅花把她並不漫長的生命和極其乏味的生活全部說完,甚至自己已經感覺到所有話都被擠壓乾淨的時候,最後一抹亮也恰好消失在山勢起伏的邊沿:“……我不想去做靈寵,所以農場也不會繼續養著我,我就只能自己出來討生活。還好後來遇到了一些人幫助,我目前在雲夢澤市前面一個村子裡租了個一個土坑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