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兩個女娃子……”裴彥連忙迭聲道,“過去了,都過去了。”
說罷,自己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有女兒大抵就是這般感覺,會被心疼。
斛振昌溫聲:“裴三爺,你可以說當初究竟受了什麼傷了。”
“正與瑜璇所言那般,我確實先傷在了右腿。”
“右腿被人突襲砍了一刀,砍我的是分量頗重的長柄大刀,那一下,我從馬背上重重摔下。”
“從馬背摔下,即便右腿受了刀傷又有何懼?”
“我仍在迎敵,可彼時周圍全都是敵軍。”
“敵方將領見我仍舊立著,便命手下群起圍攻,他則趁機以馬踩踏,我的左腿便如此斷了。”
“那一擊踩踏,連帶著右腿的骨頭也斷了。當時的軍醫判斷右腿刀傷深至骨頭,雖說馬蹄只是連帶著踩到右腿,但骨頭也斷了,只是沒有左腿骨斷得細碎。”
話說到此處,裴彥笑了笑:“這麼多年來,我坐在輪椅上已經很習慣了,侄媳婦孝順,說要神醫幫我看診。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樣的廢腿是再也站不起來了的。”
屋內眾人說話時,裴池澈兄弟三人早已站在堂屋外了。
裴文興悄然抹了淚。
從未聽父親說起那次究竟是如何受的傷,他一直以來只在怪父親,是父親的緣故害得母親離開。
此刻的他再也控制不住,紅著眼進屋。
“神醫,我父親的腿腳,請您一定要幫幫忙!”
說著,朝老者深深作揖。
斛振昌抬起邱開的胳膊,淡聲道:“現如今,你父距離受傷移過去十餘年,這麼多年沒有行走,不僅小腿肌肉萎縮,就連大腿的肌肉亦萎縮得嚴重。”
“更何況兩條腿都斷過,確實很難再恢復。”
裴文興忙搖首:“我不奢望他能恢復以往馬背上威風凜凜的將軍模樣,我只希望我父親能站起來。”
他忽然撲通跪下:“老神醫,我求您了!”
斛振昌示意邱開將人扶起,自己則開口道:“確實很難再恢復,即便恢復,最好的情況也是個瘸子。”
“瘸子?”裴文興在邱開的攙扶下起身,喃喃道,“瘸子至少也能站起來吧?”
他看向身旁扶著他的年輕男子。
邱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裴家的事與他無關。
眼前的裴三爺又是裴妃的兄長,他恨不得對方坐一輩子的輪椅。
斛振昌道:“雙腿的情況便是如此,目前若要雙腿有個好的狀態,那便是每日練習站立。可在院中搭建木架子,雙手撐著,感知腿部的存在。他如今的問題是,壓根覺察不到自己還有兩條小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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