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他就卡在了九階中段的瓶頸上,動彈不得?
這麼多年,哪怕早已沒了年少時的風光,他也從沒放棄過。
在無數個交了公糧的夜裡,在無數次與同僚們推杯換盞的應酬後,他總是擠出時間苦修。他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再往上走一步。
可希望就像戈壁裡的螢火,微弱得可憐,從來沒有照亮過他的前路。
比修行瓶頸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的兒子,鄭星澈。
正常來說,現實世界的武者,最遲十六歲,就會覺醒異能或者武道天賦。
而在秘境世界,受秘境能量的滋養,武者們的覺醒時間會更早。那些血脈天賦強大的門閥子弟,甚至一出生,就能顯現出遠超常人的天賦。
可鄭星澈今年已經十一歲了,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武道天賦的跡象。
鄭銘是大頭兵出身,沒有煊赫的家世,沒有盤根錯節的人脈。他太清楚,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裡,沒有天賦意味著什麼。
那些門閥子弟,哪怕是廢物,也能靠著家族的資源混個一官半職;可他的兒子,若是不能體現出一絲一毫的價值,將來在秘境分部不會有立足之地,更別奢望什麼資源傾斜。
為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鄭銘陷入了深深的內耗。他看著兒子懵懂的臉龐,就彷彿看到了孩子未來的路,一條佈滿荊棘、看不到光亮的路。這份焦慮,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壓垮鄭銘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半年前的那一天。
許久不曾過問他近況的病虎元帥,突然託信使給他帶了一句話。
信使站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地問:
“鄭中校,元帥問你,是否願意修習《登天訣》,成為半步超凡?”
鄭銘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修習《登天訣》意味著什麼。
這種由華夏本部武道學者蔣光明發明的功法,從來都不是什麼通天坦途,而是絕境裡的無奈之舉。
它能讓九階武者強行再進一步,觸控到超凡的門檻,可代價是 , 榨乾武者的全部潛力。一旦修習,這輩子的修為就定格在了 “半步超凡”,再也沒有寸進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隨著年歲增長,修習者的氣血會持續衰敗,到最後,甚至連九階的境界都保不住,只能落得個氣血枯竭、油盡燈枯的下場。
所以,“半步超凡” 還有一個更殘酷的名字, 犧牲者。
鄭銘對著信使,挺直了脊背,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服從元帥的命令,隨時可以修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有多涼。
曾經對他寄予厚望的元帥,終究還是失去了耐心,把他當成了一枚可以捨棄的棋子。
自那之後,元帥並沒有派人送來《登天訣》,可鄭銘的心,已經死了。他像一具行屍走肉,在分部的營地裡晃盪,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這樣了。
就在這個時候,申屠勇智找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