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無疑是人類的讚歌。
普通人能在鋼鋸嶺上走一遭已堪稱堅強,而能從地獄中生還後再次主動歸來的人,值得袁理的尊敬。
儘管袁理向來不輕易表達情感,除了一個讚賞的眼神外,他不會給予更多褒獎。
“抓緊時間工作,多用繩子打幾個結。很多傷員無法自主行動,只能慢慢吊下去。”
與此同時,其他跟過來計程車兵看多斯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此前,因多斯拒絕持槍,同宿舍計程車兵大多欺負過他,認為他是個懦夫。
而現在,當手持武器的人倉惶撤退時,這個不願碰槍的人卻獨自在黑夜中穿梭於地獄般的戰場,尋找需要救助的戰友。
他們終於明白,多斯的勇氣遠勝他們所有人,這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隨後,眾人兩兩分組,彎腰在鋼鋸嶺上搜索前進。
屍體、鮮血、肥碩的蛆蟲、成群的老鼠,以及黑夜中各種恐怖的景象,讓這裡與地獄無異。
在多次成功運送傷員而未驚動小鬼子後,大家逐漸鼓起勇氣,向戰場的核心區域摸索前進。
核心區域的傷員更多。有些人被兩三具屍體覆蓋著,有些人因渾身是血而僥倖躲過了日軍的補刀,還有些人機智地躲在彈坑中,用混合著血液的泥土掩蓋自己的身體。
袁理看了眼時間,已是凌晨四點。他們運送了多少傷員並沒有準確統計,或許崖下計程車兵會有所記錄。
袁理並不感到疲倦,他的耐力、體力和精神都仍保持著良好狀態。但另外三人顯然已經疲憊不堪,神情恍惚。
最後,隨著搜尋傷員的時間越來越長,天色也漸漸亮起,袁理拉住了腳步踉蹌的多斯。
此時的多斯給人的感覺像是精神已經入睡。
只是在昏睡前給身體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再堅持一會,繼續尋找需要救助的傷員。
袁理拽住多斯,將他按在懸崖邊的掩體後面。
多斯搖晃著腦袋,疲憊的目光迷茫地掃視四周,最終眼皮沉重地合上。
袁理端著勃朗寧步槍,盤腿坐在掩體後,從包裡取出收集來的食物,望著遠方泛起晨曦的海平面,細嚼慢嚥地吃著。
幾分鐘後,另外兩人小組空手而歸。他們沒有找到更多傷員,再往前就是小鬼子的陣地了。
氣喘吁吁的兩人躲進掩體後,一個直接跪倒在地,轉身靠在掩體上大口喘息,
另一個則雙腿發軟,手腳並用地爬到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角落,躺下便睡著了。
袁理看向靠在牆邊安靜休息的黃油槍士兵,將一些食物扔給他。士兵接過食物,示意感謝後放入包中,卻沒有食用。
“不餓嗎?”袁理問道。
黃油槍士兵搖了搖頭。他也很累,很疲憊,也很困,但在鋼鋸嶺上,他無法入睡。戰場上的慘狀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屍體、鮮血、內臟、肥碩的老鼠、白胖的蛆蟲、被炮彈攔腰炸斷的遺體,以及日軍衝鋒時猙獰的表情——這一幕幕在他腦中不斷閃現。
在這裡,他找不到絲毫安全感。
至於袁理遞給他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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