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非要定義他們之間的話,這詞用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姜滿瞥一眼課表,在抽屜裡翻找下節課需要用的書,意思是結束話題。陸臨洲嗓門嘹亮,又享受矚目,每次找聊天都能弄出不小動靜,全然不顧她倆死活。
據陸臨洲本人喜滋滋展示,學校貼吧熱評他:“雖然不是美型帥哥,但陽光中又帶點小痞帥。雖然成績一般,但體育開掛,笨笨的大狼狗氣質,有種死纏爛打就能追到的親民感。”
因此,他的抽屜沒餓過肚子,被各種零食禮物和粉色信封填補知識的空缺。
許諾深受其害,每次和陸臨洲多說幾句話都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探究視線,最誇張的時候一週被四個女生攔住轉遞情書。
她納悶,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走了個時渝,又來了個陸臨洲。這些男的是行走的人民幣還是2016年的高考試卷?就這麼受人待見。”
姜滿不置可否:“人是視覺動物嘛,有時候是挺難抗拒的。”
比如她,就無法拒絕時渝。
前不久的中秋假期,加週末一共放三天,高敏佈置了三套數學試卷加練習題若干。說實話,當時姜滿還沒接受已經開學這個殘酷的事實,懶勁上來,只想睡個天昏地暗,忘掉所有煩惱。
結果時渝那小子看破不說破,拎著書包就來她家監督寫作業。不過他還算仗義,趁姜滿犯困的間隙,把那種做了百八十遍確保她一定會的基礎題都默默做完,然後等她醒了繼續查漏補缺。
遇上難題,時渝會先提示引導,起到一個啟迪思維的作用。接著逐步講解,在她尚有餘力的情況下,多傳授幾種解題方法。最後是讓姜滿自己從頭到尾邊寫邊講解題思路和步驟,而課上高敏要求的那遍就算是鞏固這會兒的學習成果。
怎麼說呢,雖然犧牲了一些休閒娛樂的時間,但多虧時渝開小灶,才讓她安穩度過數學課,至今沒被高敏訓過。
三樓的班級普遍不敢隨便造次,甚至極少數會在走廊逗留。拜這塊風水寶地所賜,連廊中間有個大辦公室,群英薈萃,全都是不好惹的主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閃現後門督察學生們的在校表現。
這會兒暫且安全。辦公室門口堵著倆學生,一男一女,校服來看跟他們是同屆生,眼神張望的盡頭是高敏的辦公桌,女生低垂著頭,手攥褲邊揉搓的動作看上去緊張而不安。
一中的儀式感向來數一數二,每屆學生的校服都有改動。另外,排場也不小,就算是平常的月考,只要是年級統一的,必須打散了重新安排考場和監考老師。
“那不是我們班的羅雅琪嗎?”來了好一陣卻無人發現的程思語順著姜滿的目光望去,低聲爆瓜:“這次月考她給十二班的一個男生傳答案作弊,正巧監考老師是高敏,直接取消了他倆的那門成績。我們班老班還在課上嚴厲批評她,警示我們遵守考場紀律。”
“真看不出來啊!她平時文文靜靜,連上課講悄悄話都不敢,怎麼敢作弊的?”程思語嘀咕。
姜滿問:“你認識她旁邊那個男生嗎?”
程思語搖頭:“不認識。”
“我看看!哦,他啊,張柯,十二班的。我跟他打過籃球,那小子沒個輕重,打球打得像玩命,跟恐怖分子沒兩樣。你們女孩子最好離他遠點。”陸臨洲伸長腦袋,陷入回憶裡,渾然不覺間拉近了與程思語的距離。
臉騰地一下紅遍了,程思語緊抓姜滿胳膊,左右扭動,來了段激動興奮的耳語快嘴:“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撩我?!不讓我靠近其他男生耶?!後知後覺早已愛上??追妻火葬場?!!!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近好近!!!帥得我快窒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皮膚好好!!!”
拖堂晚來一步的時渝擠在夾縫中艱難生存,還不忘隔絕開程思語,同時擋住姜滿的視線。
兩分鐘前,老嚴講題講得意猶未盡,絮絮叨叨不肯下課,他歸心似箭,忍不住往對面瞄。起初還以為姜滿和他心有靈犀視線交匯,結果發現她的目光偏移,落點在一個行為鬼祟相貌猥瑣的混蛋身上。
不是,盯那混蛋看了快五分鐘了都,怎麼回事啊???
下一節地理課,孫齊明進班前掃了眼,順手把陸臨洲腦袋按回去,大智若愚般嘿嘿樂:“就屬你們班窗臺最乾淨,每節課間都有熱心同學來打掃。”
熱心同學特指時渝和程思語。姜滿和陸臨洲的位置正好靠一扇窗的左右兩面,那兩人是常客,路過老師當他們分班還沒適應,來找老朋友閒聊玩兒的。
此時尚且年輕的他們還不知道,即便是平淡往復的校園生活,也會在某個節點、某一瞬間被無法預料的風波攪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