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日頭薄而暖,清晨的陽光堪堪越過京郊柳宅雕花木窗,落在柳聞鶯臥房那妝奩鏡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芒。
柳聞鶯站在鏡前,任由丫鬟好桃替自己繫上宮裝的絛帶。
那是一身湖藍色的窄袖襦裙,領口袖口滾著銀線繡的纏枝蓮紋,是宮裡最低階記事女官的制式。
料子雖然算不上頂好,卻勝在剪裁利落,襯得人身姿挺拔柳聞鶯就這麼對著鏡子還美滋滋地看了看幾眼。
好桃繫好了絛帶,整體打量一番不由得眼睛瞪得溜圓,驚歎道:“小姐!你這、你這也太好看了!奴婢瞧著京裡那些誥命夫人的衣裳,都不及小姐這身半分!比宮裡的娘娘還要奪目呢!”
柳聞鶯被她誇張的模樣逗笑,抬手拂了拂鬢邊垂落的碎髮之後又伸出手指點了點好桃的額頭,說道:“你這小丫頭,有些話可不能在外隨意說,被有心人聽了可怎麼辦?
再說了,我這不過是女官最低一等的常服,哪裡比得上娘娘們的霞帔鳳冠?你這誇得太誇張了。”
好桃捂著自己的腦門,吐了吐舌頭:“奴婢可不會在外面這麼說,不過奴婢說的是心裡話,小姐穿這身真好看~旁人都不能比。”
柳聞鶯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打量了好幾眼,眸中似乎帶著幾分不滿。
她素日里也不愛施粉黛,頂多描個淡淡的遠山眉,點一抹豆沙色的口脂,看起來便是那種透著靈氣模樣。
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總滿是少女的明朗鮮活。
不過今日不同,她今日可是要去將作監當這個“臨時記事”官的,得鎮住那幫眼高於頂的匠官。
她可不能還是和平時這般明媚可親,柳聞鶯又親自將眉毛畫得略粗些,添了幾分英氣,口脂也選了偏正紅的顏色。
畫好之後柳聞鶯的眉眼間便憑空多了幾分凌厲的韻味。
正說著,門外傳來僕從的通傳聲:“小姐,康郡王妃的車駕到了!”
柳聞鶯微微一怔。
她原以為蘇媛會和往日一樣就派個馬車前來,然後帶她去了莊子之後一起出發,卻沒想到是蘇媛親自臨門。
柳聞鶯快步走到門口,抬眼便瞧見那輛極盡奢華的馬車——
烏木車架嵌著鎏金紋絡,車壁繪著纏枝牡丹,四角懸著銀鈴,在風裡輕輕晃著,連車簾都是用上好的雲錦所制。
不等柳聞鶯細看,車旁侍立的侍女已恭敬上前,雙手將厚重的雲錦車簾穩穩掀開,動作輕盈無聲,引她上車。
柳聞鶯心頭一熱,知道蘇媛這是給足了她臉面,立刻提步上前,彎腰鑽進車廂。
剛進馬車之內柳聞鶯就愣住了——
一身盛裝的蘇媛就這麼映入了她的眼簾。
平日裡在皇莊中相見,蘇媛總愛穿素淨的衣裙,青裙素簪,溫婉得像那春日下的一汪清泉,一笑便帶著柔和春日的暖意。
而今日的她,或許是和柳聞鶯想到了一處,一身硃紅蹙金繡雲紋褙子,下襯月白暗花長裙,髮髻高挽,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流蘇垂落肩頭,隨著呼吸輕輕搖曳,流光溢彩。
蘇媛這般打扮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柳聞鶯驚得忘了行禮,只怔怔地看著她,直到車廂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柳聞鶯才如夢初醒。
“啊……”
!了來跟也羿景王郡康——人一著坐端還竟上塌的方後側媛蘇,現發才神回鶯聞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