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臘月,京城這斷斷續續下了幾日的雪停了,太陽光直直射在那墜在青瓦簷下的冰稜閃著耀眼的光芒。
柳聞鶯此刻剛攏了攏身上的粉色錦緞褙子,指尖還觸到冰涼的廊柱,就被凍得縮了回來。
“腰桿挺直,目視前方,腕間垂落的弧度要恰到好處,既不能失了禮數,也不可顯得僵硬。”
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柳聞鶯連忙收了散漫的姿態,循著教導擺正身形。
說話的是魏蓮,就是柳聞鶯來皇莊時一直陪在蘇媛身邊的那位陌生面孔的“嬤嬤”。
此刻魏蓮卻成了專為柳聞鶯一人教習禮儀的師傅。
因著要以臨時記事的身份隨蘇媛出入將作監,這兩日柳聞鶯正臨陣磨槍,緊急培訓宮中女官的禮儀。
雖然魏蓮不似齊嬤嬤那般做不好就抽,但是這位“嬤嬤”的氣度和威嚴居然比齊嬤嬤還要重上幾分。
柳聞鶯這心裡犯嘀咕,腦海裡在家族群裡哀嚎自己這又要學新的禮儀規矩,她爹孃雖然沒有幸災樂禍,可是沒人感同身受讓柳聞鶯這學習更加難受了。
“柳小姐,走神了。”
魏蓮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從柳聞鶯一側身後冷不丁的響起,嚇得柳聞鶯一個激靈,連忙斂了心神,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嬤嬤恕罪。”
魏蓮沒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一旁候著的鈴鐺見狀,連忙上前兩步,恭敬垂首:“魏嬤嬤費心了,奴婢去給您沏杯熱茶來?”
魏蓮抬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柳聞鶯那眉眼間的澄明,不知道是不是柳聞鶯多心的緣故,她好像聽見了這位“魏嬤嬤”的嘆息,緊接著她就看魏蓮輕輕擺了擺手,說道:“不必。”
之後魏蓮教得十分緊湊且細緻,讓柳聞鶯根本來不及走神。
魏蓮的示範更是嚴謹,舉手投足間從屈膝禮的角度到垂眸的分寸,半點差錯都容不得。
柳聞鶯學得認真,進步也不慢,可是這體力什麼的消耗的著實太快,不過半個時辰,她的額角便沁出了薄汗。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魏蓮似是有些乏了,緩步走到暖閣角落的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晾好的溫茶抿了一口。
也就是這時候鈴鐺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只見鈴鐺端了個托盤,裡面是茶水和點心。
她先湊到魏蓮坐著的地方,將一杯茶和一小碟點心送到了魏蓮身邊,壓低聲音向魏蓮搭話:“姑姑教得真好,柳小姐一學就會。”
魏蓮淡淡嗯了一聲,沒繼續接話,她只是抬眼看向另一邊角落裡對著銅鏡練習的柳聞鶯,最後目光這才回到了鈴鐺身上。
“娘娘有事?”
“娘娘託我過來找柳小姐說會話。”
魏蓮垂眸,語氣裡聽不出語氣,只道:“既然娘娘想見她,你帶去便是,我休息一會。”
得到了魏蓮的許可,鈴鐺這才展顏,立刻轉身去找了柳聞鶯,柳聞鶯得知自己也能離開這裡活動活動,立刻也笑了起來。
蘇媛就在暖閣不遠處的院子裡賞雪,聽見那獨屬於柳聞鶯那暢快的腳步聲,微笑回頭,只見柳聞鶯來到她面前站定,沒等蘇媛反應過來,她便學著今早魏蓮教她的禮儀朝著蘇媛行了一禮,口中還道:“微臣拜見郡王妃娘娘。”
【微臣拜見太后娘娘。】
柳聞鶯下拜的瞬間,蘇媛恍惚,柳聞鶯此刻的身影和上一世出任官員的柳聞鶯開始重疊……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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