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默許我的所有選擇,從來不是認同,只是退讓。”
一番話,字字戳心,句句屬實。
景幽一時語塞,默然無言。他守舊固執,根深蒂固的尊卑禮制、男女之別,早已刻入骨血,無從辯駁。
哪怕當年他承諾過柳明,日後自己登基後為他推行新政,可是如今看來他只覺得柳明太瘋狂了。
而他弟弟居然真的能夠力排眾議與柳明改革做到如此地步。
看著他沉默的模樣,王楚瑤心底最後一點期待也盡數涼透。她眸光微顫,忽然話鋒一轉,拋下一句最尖銳、最戳破兩人相處本質的問話:
“景幽,這麼多年,你對我,是不是從來只有責任,沒有半分男女情誼?”
···
金氏別院裡秋陽和煦,暖光灑滿庭院,褪去了王府的沉肅壓抑,只剩一派鬆弛安然。
“這就下定決心分開了?”柳聞鶯遞過一杯熱茶,輕聲嘆道,“其實……景幽那性子,離了他你也不虧~”
王楚瑤接過熱茶,指尖摩挲著溫潤瓷壁,眸光微怔,輕聲道:“我原以為,你第一句會問我,是不是真的不愛了,才執意和離。”
柳聞鶯眉梢輕挑,溫聲反問:“何以會這般想?”
王楚瑤淡淡淺笑,笑意裡藏著幾分酸澀:“世人皆言,夫妻離散,終究是情愛盡了。”
柳聞鶯無奈搖頭,輕笑:“成年人的別離,從來不止愛與不愛這般簡單。
利益糾葛、三觀相悖、前路相悖,皆是離散緣由,若真是情分盡了才分開……倒也幸運。”
柳聞鶯說完,抬眸望著眼前沉靜落寞的好友,不由得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
王楚瑤這樣哪裡就像情分了了才分開的哦~
如今這般倒是與年輕時相去甚遠。
當年,她與景幽,本就是世家捆綁的利益姻緣。
景幽念著母族舊情、虧欠之心娶了王楚瑤; 而王楚瑤心知肚明,她也需要藉著景幽的權勢庇護王家、護佑年幼弟妹,各取所需,相互成全。
在外人眼中,他們夫妻相敬如賓、琴瑟和鳴,已是世間難得的安穩姻緣。
可正因如此,王楚瑤才更加煎熬——
婚後,她真的對景幽動了心。
只是這樣的動心並沒有讓她沉淪其中,王楚瑤反而更加理性地觀察著他們的這場婚姻。
愛而不被懂,伴而不被尊,便是他們二十年婚姻,最無解的死局。
“景幽性子太過執拗守舊,又剛愎自用,如今的官家可不是先帝,並不會再縱容他這般。”
王楚瑤忽然說這話,柳聞鶯聽了也頓時放下了茶盞,神情帶上了幾分嚴肅:“立太女,勢在必行。”
拋開太女之事是他們夫妻二人矛盾的導火索不談,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十分嚴肅的朝堂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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