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極輕微但令人心顫的聲音——並非骨頭斷裂,更像是某種無形力量被強行撕裂的微響。
“呃——!”
破簾子後的黑影發出一聲怪異的、帶著內臟擠壓破碎感的短促驚叫。
亞伯整個凝固的身體突然“活”了,像被扯掉提線的木偶轟然倒地,卻在倒地的瞬間,用那隻沾滿了混合油泥的骨茬腳蹬著粘膩的地面,強行向前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
他不是撲向絡腮鬍,而是藉著剛才腳蹬反衝之力,整個腐朽的身體如同一條被甩出的、沾滿腥臭血汙的粗大腐肉蛆蟲,以極其扭曲又恐怖的姿態撲滑過那片被粘液弄得極度溼滑油膩的地面,直衝向那扇只掛著一片破麻布簾的窄門。
“呃呃呃……”咽喉深處發出的不再是哀鳴或咆哮,而是一種類似內臟被強力擠壓排空、氣流高速摩擦破碎喉管的、令人牙酸膽寒的破風箱喘息聲。
布簾被撞開,腐臭的身軀沒入其後的黑暗。
“……他進去了!操你媽!堵住裡瑟的門!!”矮個子酒客發出尖利的咆哮,不顧一切地向那破布簾撲去。
剛因重心不穩而搖晃的絡腮鬍,那張因法術反噬和屈辱暴怒而扭曲的臉猙獰如惡鬼。他枯爪般的雙手猛地一錯,指向那窄門方向,殘餘的震盪灰色漣漪如刀鋒般割裂空氣緊隨其後。
而地上抱著腳踝慘嚎的光頭,不知何時竟爬了起來,拖著碎裂的腳踝,猙獰地抓起旁邊一根斷裂的沉重桌腿。
酒客們在混亂而瘋狂的咆哮咒罵中,如同被血腥引來的飢餓獸群,撲向那片只餘破布晃盪的門洞。
破爛布簾後面,並非什麼後巷出口,而是一條僅容側身透過的、散發惡臭的更窄巷道。盡頭處,一扇勉強稱得上門的朽爛木板半掩著,上面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寫著個汙跡斑斑的單詞——“診所”。
一個極其骯髒簡陋的手術燈從天花板垂下,唯一的光源晃盪著,在油膩膩的牆壁上來回切割晃動。角落裡堆著腐爛變色的臟器模型和半盆散發惡臭的不明綠色液體。一張慘白得過分的不鏽鋼解剖臺突兀立在中央,上面似乎殘留著些無法徹底擦拭乾淨的黑褐色汙漬。
一個穿黑橡膠圍裙的人影背對著門口,正低頭專注於在汙濁水池前沖洗著什麼金屬器械,嘩嘩水聲單調刺耳。他洗得很專注,水花濺射在他指縫和銀亮的器械表面。
哐當!
木板門被殘破的軀體撞得向內猛地開合了一下。
“嗬……嗬……”劇烈如破風箱的喘息聲在狹小空間炸響!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膿甜混雜著下水道腐臭的氣息瞬間瀰漫,充斥了每一寸汙濁空氣。
嘩嘩水聲停了下來。
圍著黑橡膠圍裙的人影緩緩直起腰,依舊背對著闖入者。他抬起那隻戴著橡膠手套、仍不斷滴水的右手,隨意地向後揮了一下,做了個驅趕的手勢。動作帶著某種不耐煩的習以為常。
“關門,等會……剛煮好的新鉗子……”聲音像是粗糙的砂紙摩擦鐵鏽。是裡瑟。他顯然把身後的闖入者當成了某個醉醺醺或腦子不清醒的垃圾酒客,連頭都懶得回。
但下一秒,他那條抬起揮趕的手臂卻驟然僵在了半空。
濃烈到化不開的、屬於高度腐爛活物的血腥惡臭,如同無數只腐爛發脹的冰冷蛆蟲,突然密密麻麻爬上他的背脊、脖頸、鑽進他的鼻腔、侵蝕他的神經。
裡瑟慢慢轉過了身。
“嘶……”裡瑟下意識吸了口冷氣,刺鼻的惡臭瞬間灌滿口鼻。
酒吧混混的怒罵聲由遠及近,亞伯剛準備拉起裡瑟當人質,後者卻突然大喊道:“嘰嘰喳喳的煩死了!都給我安靜點!這小子……我到要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