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最先注意到照片中間緩緩浮現出的一團模糊的白色,這使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到底是什麼。
然而,當那團白色迅速變得清晰,直到呈現出人形輪廓時。楊易航的手指開始發抖。
一個瘦小的身影占據了照片中心部分,條紋病號服在墜落中向上翻卷,露出竹竿般細瘦的腿。蘇小天的臉正對鏡頭,嘴巴大張著,像是在尖叫。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擴張到極限,裡面盛滿純粹的恐懼。
楊易航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夜色依舊平靜,樹影婆娑,沒有任何墜落的痕跡。他又低頭確認照片——蘇小天墜樓的瞬間被完美定格在那裡,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刺眼。
“不可能......”楊易航的喉嚨發緊。
王醫生還在擺弄另一臺相機,顯然沒注意到楊易航的異常,頭也不抬地問道:“拍得怎麼樣?”
楊易航沒有回答。他衝向門口,撞翻了凳子。走廊的應急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
四樓。三樓。二樓。一樓。
楊易航推開消防門衝進院子。夜風裹挾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他開啟手機閃光燈,順著犬吠聲,沿著建築物外牆搜尋。
灌木叢傳來窸窣聲。
楊易航撥開茂密的枝葉,閃光燈照亮了一截蒼白的胳膊——蘇小天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灌木叢中,頭頸呈不正常的角度後仰,眼睛還保持著照片中那種驚恐的瞪視。鮮血從他腦後滲出,在落葉上洇開一片暗紅。
“小天!”楊易航跪下來,手指顫抖著探向男孩的頸動脈。皮膚已經冰涼,身體僵硬,沒有脈搏。
從從不知何時出現在屍體旁,白色的毛髮沾滿草屑。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向楊易航,而是安靜地蜷縮在蘇小天手邊,用鼻子輕輕拱著男孩僵硬的手指,發出低沉的嗚咽。
“給我滾回來,你這傻狗!!”
楊易航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潘盼突然撥開灌木叢,從外面走了進來,凶神惡煞的罵道:“看我不把你的狗皮剝下來……我去!”
當潘盼看見蘇小天的屍體後,瞬間瞪大了眼睛,嚇得汗毛直立,頭髮都要豎起來了:“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小天他……”楊易航深吸一口氣,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死了。”
“什麼……不是,哥們兒,你拉褲子裡了?”
“這種時候就不要關注這些有的沒的了!!”
“發生什麼了?”
王醫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楊易航回頭,看見他站在幾步之外,白大褂在月光下泛著青灰。
“蘇小天死了。”楊易航聲音嘶啞“他從樓上摔下來了。”
王醫生眉頭緊鎖,立刻走到在屍體旁蹲下,熟練地檢查瞳孔和頸動脈,然後嘆了口氣:“頸椎折斷,當場死亡。”他抬頭看向楊易航“您是怎麼發現的?”
楊易航掏出那張照片:“我拍到了他墜樓的瞬間。”
“這……這不可能!”王醫生看著照片中蘇小天驚恐的樣子,瞬間倒吸一口冷氣,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病房門在半夜一直鎖著的,他是怎麼從病房裡出來的?”
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的潘盼下意識退後了一步,在踩到身後的樹枝時發出了“咔嚓”一聲。
楊易航和王醫生顯然被這股聲音吸引到了,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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