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從當天下午開始。
軒轅夔在營地旁的空地上用木棍畫了一個簡易的陣型圖,讓每個人站在對應的位置上反覆練習靈力注入的節奏。諾無站在標著“水”的位置上,閉上眼睛,將靈力集中在掌心,然後試著模擬向腳下的陣眼注入的過程。
起初她控制得不太好——要麼靈力輸出太快,一下子就把地面震出一圈波紋;要麼太慢,那點微光還沒接觸到地面就散了。軒轅夔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偶爾在她做錯時抬抬下巴示意“再來”。
彥威倒是輕鬆得多。他的靈力天生就帶著那種銳利的特質,注入陣眼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金屬顫音,精準而穩定。每次練完一輪,他就靠在旁邊的樹上閉目養神,那副悠閒的樣子讓諾無恨得牙癢癢。
“你莫偷懶!”諾無忍不住朝他喊“你那邊的節點練熟了沒?”
彥威睜開一隻琥珀色的眼睛:“比你熟。我已經練了大半個月了。”
諾無氣鼓鼓地轉回頭,繼續和地上的陣眼較勁。
傍晚時分,訓練告一段落。諾無累得癱坐在草地上,手腕又酸又麻。阿箬端來一碗涼茶,她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才緩過氣來。
彥威從林間回來,手裡拎著幾隻用草繩捆好的野雞,甩到篝火邊:“今晚上加餐。山那邊溪谷裡還看見了幾尾魚,明天早上去撈。”
諾無癱在那裡看著野雞,鼻子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和羽毛的味道。
彥威瞥了她一眼,嘴角那絲笑意又浮現出來:“饞了?”
諾無別過頭去:“……才沒有。”
晚飯時彥威收拾了三隻野雞,一隻燉湯,兩隻架在火上烤。他處理獵物的手法極為麻利,拔毛、開膛、清洗、抹鹽,一氣呵成,刀刃在火光中翻飛,乾淨利落。諾無在旁邊看得有點發呆——這人的手真穩。
“給。”彥威把一根穿在樹枝上的烤雞腿遞到她面前。
諾無愣了愣,伸手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了。”
彥威沒應聲,自己拿起另一隻雞腿啃了起來,兩人之間隔著篝火,各自沉默地吃著。諾無偷偷用餘光打量他——雖然話不多,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常年生活在野外的利落和警覺。
阿箬端著湯碗坐過來,笑著問諾無:“覺得怎麼樣?還適應嗎?”
諾無咬了一口雞肉,外焦裡嫩,鹽味剛好,還帶著一絲炭火的香氣。她含糊不清地應道:“還行……就是手有點酸。”
“第一次練都是這樣的,”阿箬溫聲安慰“習慣就好。我當時練了整整一週才找到感覺,你才半天就能穩定輸出,已經很不錯了。”
諾無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湯不說話。
入夜後,訓練再次繼續。軒轅夔將陣圖的細節部分用靈力在空氣中勾勒出來,讓三人對照著記憶,反覆確認每一個符文的形態和位置。諾無用手裡的木棍在地上一遍遍地畫著那些繁複的曲線,畫錯了就擦掉重來,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符文的排列順序。
“水符……先畫左邊的波紋,再畫中間的水滴,然後是右邊的三道折線……”她一邊畫一邊嘟囔“左邊的波紋……中間的水滴……右邊三道折線……”
彥威在旁邊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諾無抬頭瞪他:“笑啥子笑!”
“你念經呢?”彥威背靠著樹幹,雙手枕在腦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發亮“符文的形狀不是靠死記硬背的,你得理解它的流動方向。水符的核心是‘順勢而下’,你沿著這個邏輯去寫,自然就知道下一筆該往哪裡走。”
諾無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那堆歪歪扭扭的符文,又抬頭看了看彥威。
彥威沒有再多說,只是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