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行?”伊利亞斯似乎對這個敷衍的回答很不滿意,眉宇間那股暴躁的氣息開始升騰“能駕馭火神的,可沒幾個‘還行’的傢伙。那車脾氣暴,力量大,稍微控制不好,就不是你開車,是車開你——直接送你上牆。”
他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紅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楊易航感覺到身邊的諾無身體繃緊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然後,他迎上伊利亞斯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紅眸,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少到現在,是我在開它,它很聽話。”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伊利亞斯。他臉上的暴躁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厚的興趣,甚至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
“很好。”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更加明顯的、帶著野性的笑容“我喜歡有底氣的人。尤其是能配得上好車的人。”
他忽然伸出手,越過吧檯,似乎想拍楊易航的肩膀。
楊易航身體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伊利亞斯的手停在半空,紅眸中的光芒瞬間冷了一下,那股被壓抑的暴戾氣息再次翻湧起來。
他緊緊盯著楊易航,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威脅般的嘶啞:“怎麼?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跟你交個朋友?”
酒吧裡的空氣,瞬間因為伊利亞斯情緒的變化而凝重起來。其他幾桌客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吧檯方向傳來的低氣壓,交談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有人偷偷往這邊張望。
諾無緊張得屏住了呼吸,手指緊緊攥著楊易航的衣角。
楊易航卻依舊平靜。他看著伊利亞斯那雙因為憤怒而更加猩紅的眼睛,看著他那副彷彿隨時會暴起、將眼前一切不順眼的東西都撕碎的姿態。
他緩緩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清涼微甜的口感暫時安撫了一下有些燥熱的喉嚨。
然後,楊易航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伊利亞斯,語氣平淡卻清晰:
“交朋友,講究你情我願。第一次見面,就問東問西,動手動腳……”他頓了頓“伊利亞斯先生,你的‘交友’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伊利亞斯愣住了。
“砰!”
一聲悶響。不是很大聲,但在突然寂靜下來的酒吧裡格外清晰。
伊利亞斯手中的水晶杯,被他捏碎了。
不是失手摔碎,是生生捏碎。尖銳的碎片扎進他掌心,暗紅色的血立刻湧出,順著手指滴落在光亮的吧檯上,綻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那個剛剛的表情還勉強維持著,只是變得無比僵硬,像一張做工拙劣的面具。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易航,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湧動,幾乎要衝破那層偽裝。
酒吧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吧檯。
伊利亞斯大概很少被人這樣當面指出“不妥”。以往,憑著他的外表、力量(雖然楊易航還沒見識到,但能感覺到)、以及那身彷彿與生俱來的暴戾氣質,大多數人要麼被他嚇得不敢靠近,要麼就順著他、捧著他,生怕觸怒這頭顯而易見的兇獸。
像楊易航這樣,既不害怕,也不諂媚,平靜地指出他問題的……很少。
而且,楊易航身上那種沉穩淡定的氣質,面對他怒火時依舊波瀾不驚的眼神,反而讓伊利亞斯心裡那股無名火,奇異地消減了一些。
他不是沒見過硬茬子,但楊易航這種“硬”,不太一樣。不是外露的鋒芒,而是內斂的堅韌,像深潭下的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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