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斯緩緩抬起流血的手,放到眼前,似乎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看了看血跡斑斑的手掌,又看了看楊易航,然後,非常緩慢地,將手指放入口中,舔舐掉掌心的血。
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色情的殘忍。
他吐出一小塊玻璃碎片,落在吧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他臉上那瀕臨爆發的怒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了,甚至有些尷尬地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摸了摸自己銀色的鬢角。
“……嘖。”他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噥,但語氣已經軟化了不少“行吧。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他重新拿起一個玻璃杯擦拭起來,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幻覺。
“那輛車,”伊利亞斯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這次語氣正常了許多“你平時都怎麼保養?用的什麼機油?輪胎呢?這地方的爛路,沒把底盤刮花?”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跟楊易航聊車了,而且是真的懂行,問的問題都很專業。
楊易航見狀,也稍微放鬆了些警惕。只要這傢伙不突然發瘋,聊聊車倒也無妨。他雖然不是頂級車迷,但多少也瞭解一些。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主要是伊利亞斯問,楊易航答,偶爾楊易航也反問幾句。伊利亞斯談起車來,倒是眉飛色舞,那股暴躁易怒的氣質被專注和興奮所取代,紅眸閃閃發亮,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大男孩——雖然是個隨時可能把玩具拆了研究或者砸了洩憤的大男孩。
諾無在旁邊聽著,一開始還有點緊張,後來見兩人真的只是聊車,氣氛還算平和,也慢慢放鬆下來,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飲料。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飲料也喝得差不多了。
楊易航看了看時間,準備告辭。
“這就走了?”伊利亞斯顯然意猶未盡,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顯得有些不悅。
“嗯,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楊易航站起身,掏出錢包“飲料多少錢?”
伊利亞斯揮了揮手,一臉不耐煩:“算了,我請。就當……交個朋友。”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有點彆扭。
楊易航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付錢。“那謝了。”
“下次再來。”伊利亞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吧檯上,銀色的髮絲滑落肩頭,紅眸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把車開過來,讓我仔細看看。或者……有機會,一起跑一段?”
楊易航不置可否:“看情況吧。走了。”
他帶著諾無,轉身朝門口走去。
“喂!”伊利亞斯在身後叫住他。
楊易航回頭。
伊利亞斯站在吧檯後,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那頭耀眼的銀髮。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紅眸卻異常認真地看著楊易航,緩緩說道:
“楊易航,我記住你了。還有你的車。”
楊易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推開門,帶著諾無離開了“暮色狼嚎”。
門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村子裡的燈火星星點點。停車場裡,那輛亮黃色的火神靜靜趴伏著,在夜色中依舊醒目。
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諾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那個老闆,感覺好凶哦!眼睛紅紅的,像……像要吃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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