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存在感”已經超越了“人”的範疇。
她靜靜地立在距離房門不到三步遠的走廊中央,身高與楊易航相仿,身姿挺拔,穿著一套設計簡潔卻線條冷硬的深色……像是某種制服與戰甲結合體的服飾,材質在微光下泛著啞光的金屬質感。
而她的頭髮並非純色,而是涇渭分明地從中間分開。左側是如墨汁般濃稠純粹的漆黑,右側是如新雪般毫無雜質的潔白。兩種極致的顏色在她頭頂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一絲不亂,透著一股近乎刻板的規整感。
不知為何,楊易航總感覺這個女人有些眼熟。
她的面容姣好,卻緊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無法窺視其後的目光。
而她的背後……
楊易航的目光艱難地從她奇特的髮色上移開,落向她的肩後。
那裡,並非空蕩。
三對……整整六翼巨大的、潔白的羽翼,正以一種極其收斂的姿態,輕輕收攏在她的身後。羽毛根根分明,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也彷彿自行散發著一種柔和而聖潔的微光,將她周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裡。羽翼的邊緣似乎還沾染著些許未乾的夜露或雨滴,晶瑩閃爍。
天使?
這個詞彙第一時間闖入楊易航的腦海。但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女人的左手上。
只見她的左手握著一柄造型奇特、與她整體氣質既衝突又奇異融合的“法杖”。
法杖通體似乎是某種銀白色的金屬打造,線條冷硬。杖身長度適中,比她本人略高。而杖的頂端,並非通常的寶石或神聖符號,而是……一個正在緩慢、無聲旋轉的環形電鋸鋸片。鋸齒尖銳,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與下方潔白的羽翼形成駭人的對比。
在她腳邊,安靜地蹲伏著兩隻山羊。通體漆黑,只在四蹄和額頭有一小撮白毛。它們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反射著幽綠的光,靜靜地注視著剛剛開啟門的楊易航,瞳孔是同樣冰冷的橫向橢圓。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她就那樣閉著眼,“看”著楊易航的方向。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某種神聖莊嚴與冰冷殺機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地瀰漫開來,填滿了整個走廊的空間,讓空氣都變得沉重粘滯。
楊易航全身的汗毛在瞬間倒豎起來。
那一瞬間,楊易航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發生在這個農家樂里的一切,都跟這個女人脫不了干係!
那兩個失蹤的大漢,現在恐怕已經變成黑山羊了!
危險!
極度危險!
這種毫無徵兆出現在門前、氣息如此詭異強大的存在,絕無善意!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身體的本能和驅妖師面對未知威脅時的條件反射,瞬間壓倒了一切疑慮和恐懼。楊易航的瞳孔驟然收縮,右臂肌肉賁張,靈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奔湧——
“鏘——!”
一聲清越劍鳴撕裂死寂——他的右手憑空一握,長劍已然在手,劍身嗡鳴,吞吐著凝練的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