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食堂裡鬧鬨鬨的。
月見端著餐盤找位置。他來得晚,靠窗的位子都坐滿了,只剩下中間幾排空著。他隨便挑了個沒人的位子坐下,把餐盤放好,拿起筷子。
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碗米飯,一碗紫菜蛋花湯。食堂的菜和妻子做的味道不一樣,但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這兒有人嗎?”
月見抬起頭。一個人端著餐盤站在他對面。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中等身材,五官端正但不突出,屬於放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那類。臉上帶著笑,但笑得不太用力,像是習慣性的社交表情。
月見搖頭。
那人坐下來,把餐盤放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沒有變化。嚥下去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月見。
“你是新來的?”他問。
月見點頭。
“我叫陳科。”那人說“調查部的。”
月見看著他。他想說“我知道你”,但他沒有。他只是點了點頭。
陳科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又夾了一塊排骨,一邊嚼一邊說:“通緝部的?還是情報部的?”
“通緝部。”
“哦。”陳科點點頭“通緝部不錯。雷克斯部長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對下屬挺護短的。你跟著他好好幹,不會吃虧。”
月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陳科也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各自吃著,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咀嚼的聲音,食堂裡嘈雜的人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樂。
吃到一半,陳科忽然又開口了。
“你多大了?”
“三十五。”
“三十五……也不算太年輕。”陳科點點頭“我大學畢業沒多久就當驅妖師了。”
月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嗯”了一聲。
陳科繼續吃。他吃飯的速度不慢,但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認真品嚐食物的味道。月見注意到他餐盤裡的菜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飯都沒剩。
“吃完了?”陳科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月見也放下了筷子。他其實還沒吃飽,但不想一個人坐在這裡。
兩個人站起來,端著餐盤走向回收處。一路上陳科沒再說話,月見也沒說。他們把餐盤放好,走出食堂。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匆匆忙,有人慢悠悠,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邊走邊打電話。
陳科在走廊拐角處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月見。
“月見先生。”他說。
月見停下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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