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易航是被糖味嗆醒的。
楊易航翻身下床,踩著拖鞋推開門。走廊裡的甜味更濃了,濃到他懷疑這棟房子的牆壁是不是已經被糖分醃入了味。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走到一半就聽到了廚房裡的動靜——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油花噼裡啪啦的爆裂聲,還有安吉那壓低了嗓門卻依然壓不住火氣的聲音。
“我說了不吃甜豆漿。豆子本身就有甜味,你再加兩勺糖是想讓我得糖尿病嗎?”
“豆子的甜味不夠。”獨步天下的聲音平平淡淡,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夠不夠是我的舌頭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你的舌頭不懂吃。”
楊易航走進廚房的時候,看到安吉那正站在灶臺前面,手裡舉著一杯豆漿,臉上帶著一種被逼到了牆角但又死活不肯認輸的表情。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裙,金髮還沒梳,披散在肩上,腳上趿拉著毛絨拖鞋,整個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獨步天下站在灶臺另一邊,左手握著鍋鏟,正在煎什麼東西。鍋裡的油滋滋作響,甜味和焦香就是從那裡來的。
“早啊,安吉那。還有……獨步……叔叔?”楊易航分別給兩人打了招呼。
獨步天下沒回頭:“嗯。”
“早。”安吉那的聲音有些不太高興。
七點整,餐桌上的早餐擺好了,讓也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
獨步天下做了三樣東西:煎鬆餅、蜜汁火腿片、一大碗豆漿。鬆餅的甜度起碼是正常甜的三倍,火腿片上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漿,豆漿裡的糖多到粥面泛著一層晶亮的糖光。
楊易航舀了一口豆漿,甜得他後腦勺發緊。
“今天有什麼安排?”楊易航一邊小口小口喝著豆漿,一邊問。
“八點董事會。”讓放下筷子站起來,拿過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獨步跟我去。安吉那留在家裡。”
“為什麼我留在家裡?”安吉那放下筷子。
“因為你今天有網課。”讓說。
“網課可以回放。”
“不行。”獨步天下突然開口“小姐,你的音樂理論上週剛拿了B。再缺課的話,下回就拿C了。”
安吉那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那是我自己的事。”
“老爺交代過,”獨步天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漿,含含糊糊地說“小姐的學業不能落下。”
安吉那深吸了一口氣,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端著碗去了廚房。她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踩什麼東西。
楊易航和讓對視了一眼,讓微微搖了搖頭。
八點差十分,黑色的轎車準時停在了霍克公司總部的樓下。讓坐在後排靠右的位置,獨步天下坐在副駕駛,楊易航坐在讓旁邊。
一路上獨步天下一個字都沒說,只是側著頭看著車窗外面,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那枚暗銀色的戒指。
會議室在二十八樓。讓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的時候,長桌兩側的董事們已經到齊了。楊易航沒有跟進去——他不是董事,也不是霍克公司的人。他在走廊裡找了一把靠牆的椅子坐下來,掏出手機,裝作在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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