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那拉動護木,退殼,上膛,動作行雲流水。第三槍還沒來得及開,讓從她身後閃出來,兩把銀色左輪同時開火。子彈一左一右封住了廚房的出口,槍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震得楊易航的耳膜嗡嗡作響。
獨步天下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做了三件事。左腳蹬地,整個人側身滑出半步,讓第一顆子彈貼著胸口擦過;同時右手反手一抓,把第二顆子彈捏在了掌心裡;然後他把捏住子彈的那隻手順勢往前一甩,彈頭原路飛回去,打在讓的槍管上,左輪脫手飛了出去。
楊易航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上去了——他從側翼切入廚房,右手凝聚靈力,一掌劈向獨步天下的腰側——獨步天下剛打飛讓的槍,身體重心還沒收回來。
獨步天下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的左手從身側探出來,五指張開,正好接住楊易航的手掌。兩隻手掌相撞的聲音悶得像捶了一拳沙袋。
然後獨步天下的手腕一轉。
楊易航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背重重砸在廚房地磚上。後腦勺磕了一下地板,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
他聽見讓的第二把左輪又響了,安吉那的獵槍也響了,子彈在廚房裡橫飛,鍋碗瓢盆叮叮噹噹掉了一地。然後他聽見獨步天下的腳步聲在槍聲中穿梭。
接著是讓的一聲悶哼,安吉那的一聲驚叫。
槍聲停了。
楊易航忍著後腦勺的劇痛翻身坐起來。廚房裡一片狼藉——牆上多了好幾個彈孔,水槽邊的碗碟碎了一半,地上散落著彈殼和碎瓷片。
獨步天下站在廚房正中間,左手握著安吉那的獵槍槍管,槍托抵在地面上,槍身被他單手擰成了一個U形。
讓靠在冰箱旁邊,右手捂著左手腕,臉上沒有表情,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安吉那被獨步天下的右手按著肩膀,整個人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獨步天下鬆開安吉那,把報廢的獵槍隨手扔進垃圾桶裡,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悶響。垃圾桶裡還插著幾根棒棒糖的棍子。
“小姐,”他說,語氣平淡得有些欠揍“槍管太長,近距離不好使。下次換手槍。”
他轉向讓:“少爺,空間分離術開的太明顯了,下次要麼收著點,要麼別開——反正在自己家裡,也不差那點錢。”
最後他低頭看了楊易航一眼。楊易航還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櫥櫃,右手捂著後腦勺。
“你,”獨步天下頓了頓“勇氣可嘉。實力不行。”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彈殼,一顆一顆扔進垃圾桶。然後把灶臺上那鍋還沒被子彈波及的蜜汁火腿端起來,放到餐桌中央。鍋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吃飯。”他說。
楊易航坐在廚房地上,看著獨步天下拉開椅子坐下,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火腿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你們不吃?”獨步天下含含糊糊地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讓靠在冰箱上,左手腕還在一陣一陣地抽痛。他看了安吉那一眼。安吉那還站在牆邊,胸口起伏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攥得發白。
兄妹倆對視了兩秒,然後同時走向餐桌,拉開椅子,坐下。
楊易航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頭走到餐桌旁,在讓旁邊坐下,他的後腦勺已經鼓起了一個包。
獨步天下給他夾了一塊排骨:“補補。”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又發生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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